开业仪式结束后陈识和唐清悦又站在门口送客,同样的一套告别话术说了上百遍,直到嘴角再次笑僵,宾客终于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冯镇长和余兴业站在一旁寒暄,唐清悦朝他们走过去时刚好听见两人在谈论她。
冯镇长随口问道:“老余,你儿子还没结婚吧,有对象没?”
“还在一个人潇洒着呢。”余兴业听出冯镇长这话是要给余林屹介绍女孩,他委婉拒绝,摆摆手装作无奈地说:“孩子大了管不了,儿孙自有子孙福,我懒得搭理。”
冯镇长哪能不知道余兴业的意思,只能把肚子裏的话咽回去。但话题已经开启,尴尬地结束也不是回事儿,他灵机一动脱口而出:“我看跃门厂的唐总就很不错嘛!年轻漂亮、有勇有谋,还是高学历女老板,这样的条件总能达到你们余家选儿媳妇的标准吧?”
“冯镇长说笑了,哪有什么标准,恐怕是林屹配不上这么优秀的······”
余兴业这话又是暗暗拒绝,唐清悦没再往前走,跟不远处的陈识打了个招呼,让他照看最后几位宾客,就转身往厂门裏去了。
从门口到举办开业仪式的空地不过几十米,一路上铺满红毯,礼花洒得到处都是。唐清悦一个人慢悠悠踩着地毯,看到前方无声闪烁着宣传片的大屏幕和空空荡荡的表演臺,臺下一百多张歪歪扭扭的椅子刚才还座无虚席,此刻只有余林屹一人的身影。
他双腿往两边叉开,弯腰坐着,身前摆着一张不知从哪儿提来的高脚板凳,上面摆着笔记本电脑。余林屹一直胳膊肘随意搭在膝盖上,另一只手在笔记本的触控板上滑动,很明显在工作。
“在忙吗?”唐清悦蹲在他腿边,“你爸爸在外面等你。”
“没在等我,司机会送他回去。”余林屹说完才抽空低头看她一眼,提醒道:“裙子拖地了。”
唐清悦起身随意抖了抖裙摆,然后坐在隔一座的位置上问道:“你在等我吗?”
余林屹没有立刻回答,写完最后一句批註,把文件发送出去,合上笔记本后才开口:“有话想对我说?”
“你忙完了?”
余林屹点点头,还是皱眉看着她,似乎没从工作的状态裏出来。
唐清悦不喜欢他总是略带强势的目光,也许余林屹不是有心,只是他多年来在生意场上保持的习惯,但唐清悦想试图从他的行为裏找到一点独属于她的不同。
“余林屹,你能不能笑一笑,这表情好像在训下属。”
余林屹明显楞了一下,然后不自然地咳嗽两声,放柔语气说:“抱歉。你要说什么,我听着。”
唐清悦也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上臺前的那一瞬间只是凭着内心那股原始冲动,下意识地留住他。她想了想问道:“你觉得今天这个开业仪式办的怎么样?”
余林屹的眼裏透出笑意,“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唐清悦用英勇就义的语气说:“良药苦口利于病,你说吧,我承受得住。”
“无功无过吧。”余林屹没犹豫说了真话:“没什么特色,类似的开业仪式我参加过不下二十场,都是大同小异,走个过场罢了,热热闹闹震一下士气。”
唐清悦没失望,这是她意料之中的答案,但她还是装作不满意地说:“你刚才还夸我的致词很棒,我都看到了。这么快就改变态度,你变脸也太快了吧。”
“甜枣吃了,黄连也要吃。致词确实写得不错,讲得也很好,但会讲理想讲抱负的大有人在,洋洋洒洒的文章也有不少人会写,关键是你要做到,且在做大做强后能保持初心,否则你今天说的话以后只会被人当作饭后谈资。”
“你不相信我吗?”
余林屹沈默了几秒钟,然后看着她的眼睛认真说:“清悦,我相信你,我很希望你能做到。”
唐清悦心裏突然砰的响了一声,她在此时此刻才发现,余林屹以前从来没有叫过她的名字,今天是第一次,并且没有连名带姓。他的称呼透着一丝只有当事人才能感受到的暧昧气息,把两人之间松散的那根弦猛的一下拉紧了。
其实从早上起,唐清悦的脑子就一直不太冷静,今天是她过去从未感受过的、最意气风发的时刻,余林屹的话再次让她浑身的热血冲进脑袋裏,她不假思索地问:“今天为什么要来,我好像没有邀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