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穿梭在街巷,绕了半个时辰的路,甩开了后面跟着的眼线。
姜绾进了季府的门,被引进正堂。
堂中有一身着银灰暗纹直缀的中年男子,清癯儒雅,正襟危坐。
正是她的娘家舅舅,季嵘。
姜绾上前福了一礼:“有事来晚了,请舅舅,舅母见谅。”
季嵘不咸不淡地点了个头。
倒是舅母王氏笑着迎上来,握住她的双手。
“都是一家人,说这些客套话做什么!外头天寒,快进来。”
季嵘板着脸,一语不发。
王氏忍不住说他:“一进京就念叨着阿绾,如今孩子可算来了,你还要摆脸色,若吓得她不敢登门,有你后悔的!”
季嵘脸色一黑:“那我就当没这个亲戚!”
“上一辈的恩怨,你拿阿绾撒气做什么?有你这么当舅舅的!”
王氏叹气,回头拉着姜绾坐下。
“别听你舅舅胡说,他这人就是嘴硬,今早听说你要来,他特意让厨房备上牛乳茶,说你娘出嫁前最爱喝这个。”
姜绾握着热气腾腾的杯盏,垂着眼睑。
季嵘面冷心热,她自然知晓。
前世她被宋家囚在后宅,宋家人散布谣言,说她不守妇德,因为这些闲言碎语,舅舅这个墨守成规一辈子的儒人,在街上与人大打出手,险些被打断一条腿。
见她低眉不语,季嵘皱起眉。
“怎么,是不是宋家人欺负你了?”
姜绾眼神黯淡了一瞬,随即露出个笑:“我如今都好,舅舅不必挂心。”
“倒是您新任刑部,官场上刀剑无形,每一步都要谨慎。”
她记得前世,夺嫡之争浮出水面时,舅舅似乎入了裴锋的门下。
据她所见,裴锋并不值得追随。
今世舅舅仕途更盛,难保裴锋不会提前拉拢。
“是表妹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