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封请帖并不正式,算半个书信,上面写的内容也是姐妹间的贴心话:
孟奚洲,你不会读圣贤书读闷头了吧?连着喊你这么多次都不露面?明日江府可是备了你最爱的东西,速速来瞧!
孟南意摊开纸写回信,给笔沾了墨,却半天没落得下笔。
拒绝?用什么理由?称病?
可次次称病,傻子也该起疑了!
赴约?那简直是自投罗网!
就在她心乱如麻,墨汁几乎要滴落污了信纸之时,外头忽传:“长公主驾到——”
尖细的通传声穿透门扉,落在孟南意的耳朵里却如同天籁!
孟南意猛地抬头,眼中瞬间爆发出狂喜的光芒!她就知道!前些日子公主府的闭门羹定是误会!
长公主与孟奚洲的情谊岂是假的?瞧瞧,这不便亲自登门了么?
巨大的惊喜冲散了所有阴霾。
孟南意飞快地搁下笔然后扑到铜镜前,仔仔细细地整理了衣襟,确保自己此刻是最完美的“孟奚洲”模样,这才强压着雀跃的心跳,迎了出去。
长公主踏入兰芷院,她面色尚带着几分久病初愈的苍白,步履也有些虚浮。
若非太子那封语焉不详却隐含急切的密信,言及孟奚洲处境“恐需借势”,她此刻本该在公主府静养。
她儿子宋叙白与她说,孟奚洲不知为何出现在了偏远的小河村……此事本就透着古怪。
以她对那丫头的了解,机敏果决,手段更是不缺,回到侯府后,竟还有她摆不平、需要劳动自己来撑腰的麻烦?
孟钦瑞诚惶诚恐地引路,那副谄媚又带着点茫然的老实模样,落在长公主眼中,更添疑云。府中一切似乎平静无波,那“腰”从何撑起?
疑惑间,那抹熟悉的窈窕身影已盈盈拜倒在她面前:
“参见长公主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声音刻意放得柔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讨好。
长公主的目光锐利地落在那张与孟奚洲别无二致的脸上。然而,当那双眼睛抬起——
不是她!
那双眼睛里闪烁的不是孟奚洲惯有的清亮慧黠或沉静从容,而是找到了好乘凉的大树的狂喜和算计!带着赤裸裸的攀附之意!
长公主的心猛地一沉,一股寒意瞬间窜遍四肢百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