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苒苒亦如坠冰窟,方才还簇拥身旁的小姐们,此刻已悄然退开数步。那些恭维赞美,此刻听来尽是刺耳的嘲讽!
什么形神相仿,贵气天成……这让她像个赝品!像个笑话!
“为何?青慈……大姐姐再尊贵亦是青家人,按规矩赏赐本该入库才是。”
青璞瑜见杨氏和表姐脸色如此难看,忍不住出声维护。
“璞瑜!”安老太太厉声呵斥。
青璞瑜涨红着脸,还想说什么,却被伍公公那诡谲笑意慑住,一句话也不敢多说。
“青公子小小年纪,竟如此克己奉公。”
顾砚声见此,也起了维护青璞瑜之心,帮其开脱:“青家小公子向来如此,直言快语的,伍公公莫怪……”
“哦?既如此,那昨夜醉仙楼之事,年后开堂会审,想必公子亦当秉公直言了?”
伍公公皮笑肉不笑。
杨氏几乎要魂飞魄散——此事怎会闹到御前去了!?
安老太太的目光如刀子般扎过来。
杨氏与青璞瑜俱是一颤。
四下私语窃窃,皆在揣测“醉仙楼”所指何事。
“罢了,杂家不管此事,杂家只管把娘娘的差事办好,”伍公公拂袖,十二抬箱笼被鱼贯台里抬离前院。
送到何处,不言自明。
旁观的于氏心中豁然,百转千回,总算弄明白其中原委。
原来青家真正的大小姐不受杨氏待见,不仅院落偏僻,连这样的宴会也被关在屋中不能见客。
而杨氏捧在手心里的,只是个杨家来寄居的表亲!
难怪透着股上不得台面的小家子气。
于氏想起方才竹影中的素净身影,于氏心头蓦地一松,心中也暗喜道:可太好了,杨氏对她如此苛待,我自然会好生待这个儿媳的。
一场宴会下来,男宾处不敢吱声,女眷处气氛尴尬。
原本宴会后还准备了戏曲杂耍,午膳后几乎走了一半的宾客。
于氏亦在其中。
杨氏连忙拉着杨苒苒去送客,委婉提及日后登门拜访,没想到却被于氏直言拒绝了。
“尚书府开年诸事繁杂,怕是无暇待客,”于氏态度冷淡,与早上判若两人。
杨氏愕然。
杨苒苒见状,又巴巴送上自己的绣品,“今日蒙夫人厚爱,收了如此贵重的见面礼,思来想去始终觉得不安,这是小女所绣百福图,只愿夫人长乐常安,岁岁无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