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慈阳看向那走来的宝蓝色身影。
终于来了,顾砚声。
顾砚声也望见了亭中的身影。
只着素衣,乌发半披在肩头,苍白的脸被雪白的狐毛簇着,即便未施粉黛,却依然觉得仙姿佚貌,清丽无双。
顾砚声一时怔住,看着青慈阳久久移不开眼。
还是青慈阳轻笑一声,率先打破沉寂:“顾二哥哥,别来无恙。”
顾砚声这才反应过来,这是前不久刚归府的青慈阳。
想起刚才苒苒表妹在他面前哭得梨花带雨的模样,他心头那点遐思也消失了。
“阿阳妹妹。”顾砚声本想迈步离开,但想了想,终是驻足在亭外,“还未贺你得封县主之喜。”
青慈阳笑盈盈看着他,“多谢。”
顾砚声踌躇片刻,忍不住道:“今日你虽未露面,但风光无限,让苒苒表妹吃尽冷眼。她年纪小,又心思敏感,回头你也好好哄哄她。”
顾砚声这好为人师的毛病,还是没变。
青慈阳挑眉,似是不解:“我人都未到,表妹如何与我何干?”
顾砚声向前两步,“她是你的表妹,做姐姐的本就自当照拂谦让。更何况你今日受赏无数,赠她一二首饰又何妨?她寄人篱下多有不易,今日连件像样的钗环都无,你何须如此吝啬。”
“寄人篱下,诸多不便……”青慈阳倏然笑开,“顾二哥哥这么怜惜表妹,何不自赠钗环,解她燃眉之急?”
“你……”顾砚声脸色涨红。
外男给未出阁的女子送钗环首饰,那是私相授受,乃毁人名节之举!
“怎么?顾二哥哥是有心无力,还是吝啬那点银钱?”
顾砚声怒道:“青慈阳,你怎变得如此冥顽不化,粗俗不堪!”
青慈阳神色骤冷,“放肆!”
她缓缓起身,站在八角亭的梯级上,居高临下看着顾砚声:“顾家二郎,念及两家昔日情谊,本县主已经给足你颜面。如今你一无官职二无功名,是什么资格在我面前叫嚣?”
顾砚声何曾受过这样的折辱?
青慈阳一身月白,唯有发间那支赤金衔红宝石步摇泠然摇晃,似乎在宣告她与自己的身份差距。
顾砚声的脸色青白交加。
想起从前儿时的种种,青慈阳就如他身后的小尾巴,对他的话言听计从,看他眼神中也尽是倾慕,怎的如今变成这副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