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踌躇片刻,亦步亦趋地跟在青慈阳身后,声音放软了几分:“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斟酌着用词,终究没忍住心底翻腾的酸涩,“我是说,你何时同那林九卿……这般熟稔亲近了?”
青慈阳脚步猛地一顿,段泽时也立刻停住,两人距离极近。
“你还问!”她倏然转身,清亮的眸子因怒气而灼灼生辉,正色直视段泽时,“我与林医官,清清白白,坦坦荡荡!不过是在太医院共事,探讨医道而已!段将军,还请您慎言,莫要再说这些引人误会话了!”
段泽时被她眼中的锋芒刺得一窒,欲言又止。
他在北境数月,寒风与鲜血为他眉宇间更添了几分萧杀冷峻,可此刻面对青慈阳的怒意,那双眼眸深处,竟掠过一丝青涩来。
青慈阳说完,不再看他。
她深吸一口气,似下定决心般,从怀中贴身之处取出一物。
“此物贵重,意义非凡。既然段将军回来了,我自当归还。”
白玉微暖,似乎还带着体温。
正是段泽时出征前所赠信物。
段泽时心头猛地一震。难道他走了这些时日,青慈阳一直贴身佩戴?
这念头刚起,却又被她归还的举动狠狠刺伤。
他强压下想要连同她指尖一起攥住的冲动,道:“送出去的东西,岂有收回的道理?县主是看不上段某所赠,嫌它沾染了什么污秽吗?”
青慈阳简直要被这人的蛮不讲理气笑了。
难怪都说段泽时阴晴不定,心思难辨。
她懒得再与他争辩。
“好!段将军既如此说,我便收着!日后莫要再提归还之事!”青慈阳这话,近乎赌气。
她深知此玉与他身份牵连,必是重要信物,日后他定会后悔来要。
青慈阳将白玉紧紧攥回手心,随即看也不看段泽时,一把扔下医书,转身拂袖而去。
段泽时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她消失在回廊深处。
他烦躁地抬手,狠狠捋了一把被风吹乱的额发,玄甲在阳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与他此刻心头翻涌的懊恼、酸涩和无处发泄的闷气大相径庭。
……
当夜,紫宸殿灯火辉煌,亮如白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