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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刻钟后,揽月楼,一间名为“听雪”的雅室内。
沈琉璃亲自为张启年,斟上了一杯热茶。茶香袅袅,暂时冲淡了房间里那股凝重的气氛。
“将军深夜到访,不知有何要事?”沈琉璃开门见山,她知道,在这种人面前,任何多余的试探,都是愚蠢的。
张启年没有碰那杯茶,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少女,仿佛要将她的灵魂都看穿。
“大皇子殿下,”他缓缓开口,“已经知道你们的身份了。”
他这句话,如同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沈琉璃的心上!饶是她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在听到这句话时,心脏还是不受控制地跳了一下。
张启年将王通,是如何在枯井的井底,发现“狼卫令牌”,以及大皇子李裕,在看到令牌后的反应,一五一十地和盘托出。
“他……很高兴。”张启年说到这里,脸上竟是露出了一抹苦笑,“他说,他终于找到了一把,能将你们,将三皇子,乃至整个尚书府,都连根拔起的刀。”
“看来,我们这位大皇子殿下,已经准备好,要给我扣上一顶‘通敌叛国’的帽子了。”沈琉璃的脸色有些发白,但声音依旧平静。
“不。”张启年摇了摇头,“那也太便宜你们了。”
他看着沈琉璃,继续说道:“殿下他给了我一个新的任务。”
张启年缓缓地,说出了大皇子和安王李宗霖的完整计划,以及他们并不急于去向皇帝告发。
“殿下命我,以‘商议边境军务’为由,将你和三皇子,一并‘请’到我京郊的大营之中。”
“然后……”他的声音,变得无比艰涩,“将你们一网打尽。”
“最后,再伪造成一场,‘因叛党内讧,最终畏罪自杀’的假象。”
“如此一来,他不仅能兵不血刃地除掉所有心腹大患,更能将三千私兵的罪责,尽数推到你们这些‘死人’的头上。届时,他非但无过,反而有功。”
这,才是真正的杀招!
一环扣一环,招招致命,不留任何后患!
“好一个一石三鸟之计。”君北玄在她脑中,冷冷地说道,“安王那个老狐狸,果然名不虚传。”
沈琉璃的心,早已是沉入了谷底。她看着眼前这个,被逼入绝境的男人,轻声问道:“那你,为何要来告诉我这些?”
“为何?”张启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沈琉璃!
“因为,就在昨天晚上!我的夫人,抱着我的孩儿,跪在我的面前!”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剧烈地颤抖着,“她告诉我,是你们救了我儿子的命!是一位不知名的神医,为了救我儿子,身中剧毒,险些丧命!而你,沈大小姐,为了救那位神医,不惜闯鬼市,悬赏皇子,倾尽所有!”
“我张启年,戎马半生,杀过的人,比你见过的都多!我不在乎什么前程!我只知道,谁若是敢动我的妻儿,我便要他的命!”
“可他呢?!”他猛地一拳,砸在了身旁的桌上!
“他用我儿子的命,来要挟我!逼我为他卖命!如今,又要逼我,去杀我儿子的救命恩人!”
“沈琉璃!”他看着她,“你告诉我!这天下,有这样的道理吗?!”
沈琉璃没有说话,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任由他发泄着心中的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