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截然不同的声音,同时在沈琉璃的脑海中响起。
一个是她自己的声音,另一个则是君北玄的怒吼。
“沈琉璃!你疯了吗?!这是‘牵机’!不是你之前遇到的那些寻常毒药,此毒入喉,神仙难救!你拿什么赌?!”君北玄的声音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急切,“这不是勇敢,这是自杀!”
他那雷霆般的怒吼,如同一盆冰水,将沈琉璃有些发热的头脑,瞬间浇得清醒。
是啊……她凭什么赌?凭顾九能配出解药?还是凭靖亲王会及时出现?
君北玄说得对,一个合格的棋手,绝不会在还有选择的时候,将自己变成一枚弃子。
“王爷,您说的对。”她在心里,平静地回应,“可若是我不喝,秦姑姑只会说是我无理取闹,届时死无对证,我们便失去了这唯一的机会。”
“那就创造一个机会!”君北玄的思维快如闪电,“一个让她百口莫辩,一个让所有人都相信这是‘意外’的机会!”
“意外?”
“没错!”君北玄迅速地为她规划着,“你现在要做的,是表演!演一个身心俱疲、体力不支的柔弱女子,因为‘虚弱’而失手!”
“不仅要失手,还要让这碗毒药,自己‘开口说话’!”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这一人一鬼的脑海中,瞬间成型!
沈琉璃缓缓地抬起眼帘,端起碗,迎着秦姑姑充满“关切”的目光,缓缓地将碗送到了自己的唇边。
就在碗沿即将触碰到她嘴唇的瞬间,沈琉璃端着碗的手,忽然抖了一下。
“哎呀!”
她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所有力气,猛地向前一软!
“哐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那碗盛着“牵机”之毒的银耳羹,竟被她“失手”打翻在地!温热的汤汁混合着名贵的雪莲和参片,溅得到处都是,一片狼藉。
“小……小姐!”春桃第一个反应了过来,她连滚带爬地冲上前,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沈琉璃,声音里带着哭腔,“您怎么了?您别吓我啊!”
沈琉璃靠在春桃的怀里,脸色惨白,看起来竟是楚楚可怜。
“我……我没事……”她摇着头,声音虚弱得像一片羽毛,“只是这几日受了惊吓,身子有些发软,竟连一碗羹都端不稳了……”
她抬起头,看着脸色铁青的秦姑姑,眼中充满了愧疚与惶恐。
“姑姑,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她哽咽着说道,“王爷的赏赐,竟被我这个不中用的身体给糟蹋了,您罚我吧……”
她这番表演,堪称完美。
将一个身陷囹圄、心力交瘁的柔弱少女形象,刻画得入木三分。
“这……这演技……”在沈琉璃的脑海中,君北玄那暴怒的声音,竟也因为眼前这戏剧性的一幕,而出现了短暂的卡壳,“本王承认,若是把你放到军营里,你绝对是那个最能骗取敌人信任的斥候。”
“多谢王爷夸奖。”沈琉璃在心里,有气无力地回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