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社稷图》。”
当沈琉璃说出这五个字时,吴道子的手,猛地一抖,险些将手中的画笔掉落在地。
“小姐……您……您没开玩笑吧?”
“您觉得,我像是在开玩笑吗?”
吴道子看着她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许久,才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疯了……真是疯了……”他喃喃自语,眼中却燃烧起了,属于艺术家的狂热!
“好!好一个《山河社稷图》!”他猛地一拍大腿,“老夫画了一辈子,还从未画过如此要命的东西!”
……
接下来的两日,晚晴居的偏厅,成了一座与世隔绝的“战场”。
沈琉璃屏退了所有下人,只留下了春桃一人,在旁伺候笔墨。
而她自己,则成了君北玄的传令兵。
“不对!”
“告诉那个老头!昆仑山脉的走势,不是这么画的!主峰与次峰之间,必须留出一条,足以让三千铁骑通过的峡谷!那不是山,那是我们大徽王朝,抵御西域蛮族的天然屏障!”
沈琉璃揉了揉早已酸痛的太阳穴,在心里有气无力地回应:“王爷,我再说一遍,我们画的是‘舆图’,不是‘兵防图’。您能不能,稍微地讲究一点艺术的美感?”
“美感?”君北玄嗤之以鼻,“在战场上,只有能杀人的东西,才是最美的!你让他画得这么‘圆润’,像个发面馒头似的,是想让敌人以为,我们大徽的边防,跟你们乾国的女人一样,软弱可欺吗?!”
沈琉璃:“……”
她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挤出了一个谦卑的笑容,对着早已画得满头大汗的吴道子,柔声说道:“吴先生您看,这山脉的走势,若是能再险峻一些,是否更能凸显出雄伟壮阔的山河之气呢?”
吴道子闻言,捻着胡须,沉吟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小姐说的是。”
“还有!”君北玄的声音,再次响起,“那条黄河!九曲十八弯,你让他画得跟一条蚯蚓似的,软绵绵的,毫无气势!告诉他,黄河,是龙!是能孕育万民,也能吞噬一切的龙!他必须画出,那种‘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的霸气!”
“王爷,”沈琉璃在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您是不是忘了,我们画的是乾国的《山河社稷图》,不是您大徽的。您说的这句诗,我们乾国的课本里,好像没有。”
君北玄:“……”
他被这个女人,给噎得,差点当场消散。
就在这一人一鬼,在脑海里进行着日常互怼,又同时进行着亲密无间的合作时。
一种极其微妙的情愫,也正在悄然滋长。
深夜,当吴道子,被春桃扶去偏房歇息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