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春桃才终于敢大口地喘气。
“小姐,”她看着地板上那道深可见骨的刀痕,心有余悸地说道,“您真的要把指挥权交给他啊?我怎么觉得,他比那个周太傅还吓人呢?”
“春桃,你记住,”沈琉璃走到窗边,说道,“有时候,要对付一头疯了的狼,最好的办法,不是去跟它讲道理。”
“而是要,给它一根更粗的骨头,让它去咬更疯的狗。”
……
夜,三更。
都城西郊,太傅府。
这座占地百亩,平日里戒备森严的府邸,此刻正笼罩在一片死寂之中。只有府门外的两盏石灯笼,在黑暗中散发着幽冷的光。
而在距离太傅府不足三百米的一座茶楼顶层,沈琉璃和张启年,正临窗而坐。
他们的面前,摆着一副早已下到了中盘的棋局。可两人的心思,却显然都不在这盘棋上。
“主公,萧彻此人,桀骜不驯,野性难平。”张启年的声音,带着几分凝重,“您将指挥权交给他,无异于与虎谋皮,风险太大了。”
“我知道。”沈琉璃捻起一枚黑子,轻轻地落在棋盘上,“可张将军,您是不是忘了,我们现在要闯的,是蛇穴。对付一条藏在暗处的毒蛇,有时候,一头不讲道理的猛虎,远比一百个小心翼翼的猎人,要管用得多。”
就在此时,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雅间的阴影里。
正是负责侦察的陆风。
他对着沈琉璃,单膝跪地,声音沉稳如山。
“主公,都已查明。”他将一张刚刚绘制好的舆图,呈了上来,“周府内,明哨三十二人,暗哨七十二人,皆是训练有素的退役老兵。府内机关重重,尤其是后院那座藏书阁,更是三步一哨,五步一岗,防卫森严,堪比皇宫。”
“看来,我们这位周太傅,藏了不少好东西啊。”沈琉璃轻声说道。
“哼,一群乌合之众罢了。”在她的脑海中,君北玄的声音,充满了不屑,“若是本王亲率狼卫,只需一瞬,便能将这座破院子,给夷为平地!”
“王爷,您说的轻巧。”沈琉璃在心里,有气无力地回敬了一句,“您现在连半个纸人都变不出来。”
说完,她将目光,投向了窗外那片,早已被黑暗笼罩的太傅府。
“时辰,快到了。”
……
午时三刻,太傅府门前的那条街道,忽然变得喧嚣了起来!
只见数十名身着锦衣,看起来流里流气的壮汉,竟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他们个个手持棍棒,腰佩弯刀,将太傅府的大门,给围得水泄不通!
为首的,正是顾九!
此刻的他,哪还有半分“神医”的模样?
他一脚踩在府门前的石狮子上,手里提着一个半旧的酒葫芦,指着那扇朱红色的大门,破口大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