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君北玄的声音,变得无比凝重,“这两种布料,一旦相互摩擦,便会产生一种,极其强烈的‘静电’!尤其是在开春之后,天干物燥的北境,这股静电,足以将方圆十丈之内所有的灰尘、柳絮,都给吸附到你的身上!”
“届时,”他继续说道,“你这位,本该是光彩照人的太子妃,便会在万邦来朝的开春大典上,变成一个披着一身灰尘的乞丐!”
君北玄的这番话,将皇后谢氏那份“慈爱”面具下隐藏的杀机,血淋淋地给揭露了出来!
好,好一招“杀人不见血”!
她竟是要用这种方式,将她这个,来自异国他乡的太子妃,给彻底地钉死在耻辱柱上!
“那……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她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颤抖。
“拒绝!”君北玄的声音,掷地有声,“立刻!当着这个老阉人的面,告诉他!这两种布料,材质相冲,无法共存!这是最直接,也最有效的办法!”
然而,沈琉璃却缓缓地摇了摇头。
“不行。”
“为何不行?!”君北玄的语气里,充满了对她这种优柔寡断的不屑。
“王爷,”沈琉璃在心里,苦笑一声,“我现在可是个‘病人’,一个连路都走不稳的‘病秧子’,又如何能对内务府的织造工艺,了如指掌呢?我若是现在开口拒绝,非但不能让他们信服,反而会让他们觉得,我是在无理取闹,小题大做。”
“届时,‘恃宠而骄,不敬中宫’的帽子,便会扣在我的头上!”
“那你说怎么办?!”君北玄气得在她脑子里来回踱步,“难道就任由他们,将你给活活地玩死吗?!”
“自然不是。”沈琉璃缓缓地抬起头,迎上了吴庸的目光。
“有劳公公,替我转告娘娘。”她的声音,柔弱得像一片羽毛,“娘娘的这份厚爱,臣女愧不敢当。”
“只是,”她话锋一转,“臣女以为,光用一匹‘云锦’,怕是还不足以彰显我乾国,对娘娘,对陛下,乃至对整个大徽王朝的敬意。”
“不如,”她的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便将我嫁妆里所有的云锦,都一并献上吧。”
“也算是全了臣女这份,想要为两国邦交,添砖加瓦的痴心。”
听完沈琉璃的话,吴庸整个人都懵了。
将……将所有的云锦,都献上?!
她知不知道,那可是整整三十二匹,由乾国皇室特供的贡品!
她竟要,将如此泼天的富贵,都拿来,为皇后娘娘的一件凤袍,做“辅料”?!
这个女人,她到底是真傻,还是在演戏?!
“你疯了吗?!”
在沈琉璃的脑海中,君北玄的咆哮声,几乎要将她的意识给掀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