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崇看见安坐案后的慕卿浔,显然怔了一下。他或许以为会看到一个恃宠而骄、飞扬跋扈的女子,却只见到一个安静看书的年轻妇人。
可这并不能平息他的怒火。
“国师夫人!”周崇上前一步,躬身行礼,话语却带着质问,“老臣敢问夫人,此处是议政之所,非后宅庭院,夫人在此,不合规矩!”
慕卿浔放下书卷,抬起头。
“周大人,”她平静地开口,“我并未议政,也未踏足宣室殿一步。我只是在此处等我的夫君,何来不合规矩一说?”
“等夫君?”周崇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宫门到国师府,快马不过半个时辰。夫人为何非要在此处等?这难道不是国师大人刻意为之,向朝堂、向陛下示威吗?”
“示威?”慕卿浔重复着这两个字,唇边泛起一丝冷意,“周大人言重了。我与夫君夫妻一体,同进同出,有何不妥?还是说,在大人眼中,我慕卿浔天生便是什么不祥之人,连在这偏殿多待片刻,都会污了这皇城圣地?”
她的话语不重,却字字诛心。
周崇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他可以弹劾谢绪凌专权,可以指责慕卿浔坏了规矩,却唯独不敢沾染那些民间传说的因果。
那些“逆天改命”“破阵诛邪”的传闻,早已不是街头巷尾的闲谈。在许多官员心中,慕卿浔这个人,本身就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诡异色彩。谁也不愿去主动招惹一个能引来天罚的“非凡之人”。
“你……你这是强词夺理!”周崇气得胡子都在抖。
“我不过是说了句实话。”慕卿浔站起身,缓步走到他面前,“大人若觉得我坏了规矩,大可去向陛下降罪。看陛下是治我的罪,还是治国师的罪。”
她将“国师”二字咬得极重。
一旁的王德安连忙上前打圆场:“哎呀,夫人息怒,周大人也是一心为公,并非针对您。都是误会,误会。”
“是吗?”慕卿浔看向他,“那不如请王大人告诉我,究竟是谁,将国师夫人在此等候的消息,特意告知了周大人呢?”
王德安的笑容僵在脸上,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正在这时,宣室殿的门开了。
谢绪凌走了出来,他身后跟着满朝文武,最前方的,正是龙袍加身的赵洵。
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这小小的偏殿之中,气氛瞬间凝固。
赵洵的脸上看不出喜怒,他只是看着对峙的几人,缓缓开口:“周爱卿,这是在做什么?”
周崇立刻转身,跪地叩首:“陛下!臣弹劾国师谢绪凌,无视祖制,携夫人擅入宫闱,意图牝鸡司晨,扰乱朝纲!请陛下降罪!”
“哦?”赵洵的尾音拖得长长的,他越过周崇,看向谢绪凌,“国师,周大人所言,可属实?”
“回陛下,臣的夫人,确在偏殿。”谢绪凌的回答不卑不亢,“但臣不认为,此举有何不妥。”
“有何不妥?”赵洵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国师不妨说来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