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法?”何威冷笑一声,他走到安王面前,将一把从地宫里带出来的环首刀,“锵”的一声插在安王面前的案几上,刀身兀自嗡鸣不休。
“殿下,这把刀,您可认得?就在您这王府地下的石窟里,这样的刀,有上万把!还有堆积如山的粮草甲胄,足够装备一支大军!您倒是跟本统领说说,这是哪家的王法?”
安王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变化,但旋即又恢复了平静。
“本王不知你在说些什么。什么地宫,什么兵器,一派胡言。何统领,我看你是疯了。”
“疯了?”何威怒极反笑,“我看疯了的是你!安王,你可知私藏兵甲,意图谋逆,是何等大罪?”
“证据呢?”安王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何统领仅凭一番臆想,就闯我王府,污蔑亲王。此事若是传到陛下面前,不知是你项上人头不保,还是我这个做叔叔的要被问罪?”
他有恃无恐。
这里是皇陵,是他的地盘。没有他的手令,谁能调动守陵卫?没有守陵卫的掩护,谁能在地底下挖出那么大一个石窟?他算准了何威找不到直接证据。
就在何威气的快要拔刀的时候,一个虚弱的声音响了起来。
“殿下,兵器可以解释为防备山陵有变,粮草可以说成是战备储蓄。这些,您都可以推脱。”
慕卿浔被人扶着,一步步走了进来。他每走一步,都像是在消耗着本就不多的生命。
他没有看安王,而是将一个东西轻轻放在了案几上,就在那把刀的旁边。
那是一块从黑色祭坛上撬下来的碎石,上面还残留着一瓣黑色莲花的雕刻边缘。
“但这东西,殿下又该如何解释?”
安王看到那块碎石的瞬间,端着茶杯的手,出现了一丝无法抑制的颤抖。茶水泼洒出来,烫在他的手背上,他却毫无所觉。
“黑莲教,信奉邪神,以十七瓣黑莲为图腾。”慕卿浔的语速很慢,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旧事,“五十年前,先帝平定黑莲之乱,曾缴获其总坛祭祀石碑,材质为西山墨玉岩,遇火会散发出一股极淡的檀香味。不知殿下,想不想闻一闻?”
他说着,竟真的从怀中取出了火折子。
“够了!”
安王猛地将茶杯砸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他死死地盯着慕卿浔,原本的镇定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怨毒到骨子里的憎恨。
“原来是你……慕卿浔!户部那个病秧子!我早就该想到,除了你这种专爱在故纸堆里刨食的蛀虫,谁还能翻出五十年前的陈芝麻烂谷子!”
事已至此,再无狡辩的余地。
何威上前一步,厉声喝道:“安王,你勾结邪教,私藏兵甲,意图谋反,证据确凿!来人,将他拿下!”
“拿下我?”安王忽然放声大笑,笑声凄厉而疯狂,“就凭你们?”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王袍,脸上带着一种末路枭雄的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