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用流言,动摇皇帝的信任,败坏他的名声。
说他拥兵自重,是为下一步的杀招做铺垫。若他将名册之事捅出去,得罪满朝权贵,这“拥兵自重”的帽子就正好扣实了,成了他排除异己、要挟朝廷的铁证。
说他身体已废,是釜底抽薪。一个“废人”,还有什么资格执掌京畿防务和新军?这是要逼着皇帝,收回他手中最后的兵权。
一旦他没了京畿总教头的身份,就再也护不住北朔军的清誉,也护不住镇国公府的满门。
“好一个连环计。”慕卿浔的怒火,渐渐被一种冰冷的恨意所取代,“他们这是算准了,要把我们往死路上逼。”
“死路?”谢绪凌重复着这两个字,然后,他笑了。
还是那种堪称残忍的笑。
“他们想看我这个‘废人’,如何自证?”他拿起笔,却没有再碰那份脏东西,而是转向了慕卿浔刚拿来的,京畿防卫将领的名册。
他的笔尖,在上面缓缓划过。
“他们说我拥兵自重,那我就重给他们看。”
“你想做什么?”慕卿浔的心提了起来,“此刻调兵,无异于自投罗网!”
“谁说我要调兵?”谢绪凌的笔,停在了一个名字上——东城门守将,王启年。
“我是京畿防卫总教头,巡查九门防务,是我的分内之职。谁也挑不出错处。”他抬起脸,看着慕卿浔,那双燃着磷火的眸子,亮得惊人。
“巡查?”慕卿浔瞬间领会了他的意图,“你是要借着巡查,去核对兵丁名册?”
“核对?”谢绪凌摇头,“不,太慢了,也太被动。”
他将笔放下,站起身,走到花园中央。
“他们散播流言,是想让所有人都来看我的笑话,看我如何被这盆脏水淹死。既然如此,我就搭个台子,请全京城的人,都来看一出大戏。”
他转过身,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传我的总教头令。”
福伯立刻躬身肃立,神情专注。
“明日卯时,京城九门,新军三营,所有当值将士,全副武装,在玄武门外集结。”
慕卿浔的呼吸一滞。“全员集结?你要做什么?”
“京畿防务,年度大操练。”谢绪凌吐出八个字,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冰,“总教头亲自检阅。就以那份名册上的第一个名字,马三元,作为操练的引子。”
“马三元是哗变逃兵!”慕卿浔提醒他。
“我知道。”谢绪凌的脸上,是全然的冷酷,“所以,操练的第一个科目,就是‘追捕逃兵’。我要让全京城的兵,都认认这个‘马三元’,是个什么东西。”
他这是要将那份伪造的名册,当成演武的剧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