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可以说了吧?”慕卿浔先开了口她不想在气势上落了下风。
静姝没有立刻说话只是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她那眼神像是在审视一件物品试图从里到外把她看个通透。
“从秋猎开始我就觉得你不对劲。”静姝终于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一个养在深闺连骑马都不会的国师夫人在皇家围场那种混乱的场面下竟然能精准地甩掉我这个影卫的跟踪。”
慕卿浔的心一沉。果然这个女人的观察力太过敏锐。
“在白桦林你假装追逐白狐将我引向林子深处。那片林子我后来回去看过地形复杂灌木丛生根本不是一个普通女子会跑进去的地方。你的目的从一开始就是为了摆脱我。”
“然后你又‘恰好’地遇上了刺客‘恰好’地听到了他们的密谋最后还‘恰好’地从他们身上拿到了一块足以给襄阳王定罪的兵符。”
静姝一步步地逼近慕卿浔眼神越来越冷。
“国师夫人你能不能告诉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是如何从三名天机阁的专业杀手围攻下逃生的?又是如何在那场‘惨烈’的搏斗中毫发无伤只是在手臂上留下了一道看起来严重却根本不伤及筋骨的皮外伤?”
“还有在摘星楼面对大祭司那样的绝顶高手你为什么一点都不害怕?你身后的那个红衣女人又是谁?她为什么会帮你?你们墨家安远侯府还有国师到底在背后谋划了什么?”
一连串的问题如同连珠炮一般砸向慕卿浔。每一个问题都直指核心每一个疑点都精准地打在了她伪装的漏洞上。
慕卿浔感觉自己的后背已经渗出了一层冷汗。她知道任何一句谎言在静姝这种人的面前都会被瞬间戳穿。
她该怎么回答?
“阿浔不要慌。”谢绪凌的意识沉稳如山迅速为她构思着对策“她只是怀疑没有任何证据。她现在来找你不是为了杀你而是为了求一个答案。她的信仰崩塌了她需要重新找到一个能让她信服的‘真实’。”
慕卿浔定了定神抬起头直视着静姝的眼睛。
“静姝你问了我这么多问题。那我也想问你一个问题。”慕卿浔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很清晰“你跟在太上皇身边这么多年你比谁都清楚他为了所谓的‘长生’变成了什么样子。他沉迷丹药滥杀无辜甚至与天机阁那种不人不鬼的妖人勾结意图残害为国戍边的将军。你告诉我这样的君主还配坐在这张龙椅上吗?你所谓的忠诚就是助纣为虐眼睁睁看着他把大夏的江山带入万劫不复的深渊吗?”
这番话如同重锤狠狠地敲在了静姝的心上。
她的身体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是啊她比谁都清楚。这些年她亲眼看着那个曾经还算英明的君主是如何一步步被长生的欲望吞噬变成了一个猜忌多疑、残暴不仁的疯子。她执行过多少次秘密任务处理过多少具无辜的尸体连她自己都记不清了。
她的忠诚早已在无数个深夜里被良知反复地拷问和煎熬。
“那是君主的家事轮不到臣子来评判!”静姝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挣扎和动摇“慕远山控制京城逼宫禅位这是谋反!”
“谋反?”慕卿浔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悲凉和嘲弄“如果拨乱反正清君侧诛妖邪救万民于水火也算谋反的话。那这个反我们谋定了!”
“你!”静姝被她这番话气得一时语塞握着剑柄的手青筋暴起。
“我什么?”慕卿浔迎着她的目光寸步不让“静姝你是个聪明人。你今天来找我不是想听我解释那些无关紧要的细节。你是想知道我们到底想做什么以及这个大夏未来会走向何方。”
“我告诉你。我们要做的就是让那个被丹药和邪术毁掉的皇位重新回到正轨。让一个心里装着百姓愿意为这个国家励精图治的君主坐上那个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