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嘴快的,忍不住道出心声:“承宠了又如何,还不是和我们一样,要在这鸟不生蛋的地方困一辈子。”
“就是,要说啊,比起吃一颗糖,就要念上大半年的苦,还不如没吃过呢。”
附和之言虽有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嫌疑,可也是句大实话。
皇帝没带走乔红儿,那乔红儿便只能盼着每年清明、中元祭祖的时候,见一面圣颜。
天家多薄幸,只怕到时候盼来的,是红颜未老恩先断。
周遭的窃窃私语和目光各异的打量,上官素心尽收于心。
对这样的场面,满意极了,不枉她调动了原身残留在这具躯壳的本能反应。
原身满腹苦闷无处发泄,只能趁着每日为先帝哭灵的半个时辰,将自己的委屈真真切切以泪倾诉。
这哭丧的本事,便是拿到城里去,也是能混口饭吃的。
上官素心自己是个打断骨头不落泪的要强性子。
多亏了这具身子保留着原身的本事,才能在刚刚魏恩看过来时,一瞬红了眼眶。
还不光在那一处有用,眼下这些宫女对她的怜悯,也在她的算计之中。
对桃红发狠,是杀鸡儆猴。
对其他宫女示弱,是以防物极必反。
最好的生存状态,是大隐隐于市,而绝非木秀于林。
宫女们对她有畏惧是好事,可若因为这份畏惧,形成另一种形式的孤立,可就不妙了。
“众而不可欺者,民也。”
先帝生前念读,言犹在耳。
皇帝这张虎皮,她终究扯不了一辈子,倒不如以退为进。
正当有心软的宫女,想要上前劝她起身回屋时。
安王忽然带着一群仆从,大大咧咧地走了过来。
想起之前安王对乔红儿昭然若揭的心思,众人纷纷退避一旁。
怜悯她人,也得看自己几斤几两才是。
安王虽形同被贬,才到了京郊皇陵守陵,可他到底是太后所出,是新皇一母同胞的兄弟。
在平日罕有人至的皇陵,说是此处的土皇帝也不为过。
没人愿意为了乔红儿,得罪安王。
哪怕乔红儿是承宠之身,可只要不被带入宫,那就是一条泥腿子。
出神的上官素心,对安王的靠近,似后知后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