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为苟全性命,恳请皇上免安王一死。”上官素心于床榻上,伏身跪拜。
“越俎代庖,以孝而论,也求皇上切莫因一时之气,伤母子之情。”
论私情,她字字句句令人心软。
可后一句,揣测上意,言涉太后,别说喂药宫女,就是魏恩都频频侧目。
如此言行,实在是,太过狂妄大胆。
“母子之情,好一个母子之情。”箫景鸿闻言果然勃然大怒。
他倏然起身,一反不怒自威的常态,气急之下,随手拿起桌上的药碗,狠狠砸在了地上。
喂药宫女和魏恩,都因这一砸,跪在了地上。
而上官素心,从开口说这番话起,就没有把头从手背上抬起过。
她不抬头,箫景鸿便上前一步,捏住她的下巴,被迫她抬头对视。
漆黑的瞳孔似无尽深渊,藏着能将人骨头搅碎的罡风。
“乔红儿,你好大的胆子。”
“你知不知道,安王所言,可以谋逆之罪论处,朕便是当场格杀,朝臣也不敢有一声妄言!”
“而你,以下犯上,朕现在就可以——”
“皇上若要奴这条命,奴死而无怨。”
上官素心仿佛吃了熊心豹子胆一般,面对暴怒的帝王,甚至打断了他的话。
她就着箫景鸿的手,抬了抬头,露出他昨日才亲吻过的脖颈。
上面甚至可见,未完全消退的爱痕。
“奴怕疼、怕死、自私、自利。”
“可母亲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奴已是皇上的人,身无旁物,唯有这条命。”
“您别生气”绷紧的脖子,让她说话有些困难,剩下的话,轻飘飘的,只有彼此可闻。
“也别,难过。奴只是,不愿您后悔。”
箫景鸿捏着她下巴的手一僵,眼神里闪过片刻的错愕。
相似的口吻,不同的嗓音,仿佛穿过时光,重叠在耳边。
“二皇子,您别生气,也别难过,忍一时之气,总好过追悔莫及。”
他的手触电般收回,失去支撑,上官素心立刻倒在被褥上。
身子本就还虚弱,此时更是出气比进气多,又开始因为遍体发寒,而颤抖起来。
狗男人上官素心在心里暗骂一声。
她太了解箫景鸿的脾气,若不让他先把怒火发泄干净,根本无法理智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