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应是因为父亲未护着她所产生的难过吧。
孟正德不知何时立在他身后,手掌轻拍了拍他的背,叹道:“修儿,莫要担心,去歇着吧,让你母亲也好好歇一歇。”
阁楼里的床榻在胡姨娘的吩咐下,早已被丫鬟们安置妥当,新换的被褥软得像云,带着淡淡的皂角香。
孟南枝并没有长子所想的那般难过,溺水后她在混沌中跳了那么多湖,满是身心疲惫。
如今终于能回到父亲和子女身边,便放松了心神。
呼吸着新鲜空气,身子窝进软和的被褥中,很快进入梦乡。
……
镇北侯府,烛火摇曳。
林婉柔难掩眼底焦躁,同样难以入眠。
自从孟府回来后,心口那团火便烧得愈发旺盛。
镇北侯自跨进府门,便径直进了书房,连带着晚膳都未曾出来用。
可她虽气,为了维持多年塑造起来的形象,却不能在侯府的丫鬟婆子面前发脾气。
强忍着笑意,对屋内的守夜丫鬟轻声吩咐道:“你们去外面守着,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丫鬟们闻声离去后,林婉柔才将被褥、锦枕狠狠地摔了一地。
她死死攥着衣角,指节泛白,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孟南枝死了!
她明明已经死了!
当年那场落水,她故意拼命往下坠,亲眼看着孟南枝拼命将她托举而出后,因为力竭沉入湖底。
她佯装昏厥一天,得知京卫府打捞并未见到尸体后,心有顾虑。
恰好镇北侯不知怎么说通了工部,竟让人抽干了大衍湖水。
整整半年,湖畔周围都飘着鱼虾水草腐朽的气息,却连半片衣角都没捞上来。
没有人认为她还能生还,镇北侯府便为她立了衣冠冢。
十年了。
谁能想到,她竟然还活着。
还活得那般年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