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南枝看着面前那眼神空洞,没有聚焦的次子,心头一紧,轻声唤道:“珩儿,沈砚珩?”
见他依旧不清醒,眼神涣散仿佛定在某处,不由得又上前凑了凑,伸手去探他的额头,不凉也不热,很正常。
指尖微顿,孟南枝又抬起手,在他的眼前晃了晃,急切喊道:“沈砚珩,醒醒。”
沈砚珩只觉得眼前人影到处旋转,晃得他眼更晕了,伸手往前瞎摸,道:“你谁呀?你站好,别乱动,小爷我看不清。”
少年细长的手指上有几道伤痕,指甲应是被反复啃咬过,边缘歪歪扭扭,短秃地贴在手指头上,像被硬生生啃断的芽,透着说不出的焦躁。
孟南枝又气又心疼,抬手握住他的手,把他的衣服给整理好,又用袖帕拭了水把他的脸擦干净。
少年刚抽条的身子非常单薄,额前一搓碎发湿了水被她捋到头顶,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因着常在外面跑,肤色比他兄长要黑一点,眉骨尚浅,眉峰却带着锋利的轮廓。
双目长得像她,瞳仁黝黑清亮。鼻梁挺直,还没完全长开,鼻尖带着孩子气的圆。
凉水敷面,静待了几息,沈砚珩终于清醒了些,使劲眨眼看向面前的女子,眉目如画,真和兄长画的母亲长得一模一样。
吓得一个激灵起身连忙往后退,躲在那名壮汉身后,“有鬼,有鬼。”
孟南枝好笑的喊他,“沈砚珩,你睁开眼睛好好看看我是谁。”
沈砚珩一边躲,一边摇头,“我不看,我不看,我眼睛瞎了,我看不见。”
两个人便围着偷偷站起来准备溜走的壮汉,相互追着躲着转圈子。
到底是跑不过半大的小子,孟南枝气喘吁吁地对壮汉道:“你们两个,蹲下。”
可沈砚珩一见到壮汉蹲下,转身就往门外跑,恰好拽住经过门口的一位姑娘,“姐姐,救我。”
这姑娘头簪芙蓉花,皮肤似雪,容貌艳丽,穿着一身粉红软缎,腰枝细得仿佛一折就断。见到沈砚珩向她求救,便顺手把他护在了自己身后,笑盈盈地看向孟南枝。
但见她比身后的少年要略为年长,便道:“姑娘,令弟来到这场合,不过是图个消遣,莫要吓着他了。”
孟南枝抬眉,看到她头上那朵芙蓉花,有一瞬间的明悟,便也客气笑道:“有劳芙蓉姑娘费心,但是还请让一让,我要带他回去。”
芙蓉姑娘微顿,这两人她都是第一次见,偏偏眼前这个容貌虽比不上她,却比她多了几分清贵的女子竟然认识她。
便往旁边侧了侧身子,将身后的沈砚珩露出来,温声道:“弟弟,出来吧,跟你姐姐回去。”
沈砚珩继续躲,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不,她不是我姐,她是……”
话还没说完,便听到远处传来一声轻喝,“珩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