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飞提醒他可能有诈,但沈砚修不信。
流民已经那么可怜了,怎么还会去骗他,而且骗他有何意义。
沈砚修便派出几个士兵去救人。
结果,那几个士兵刚离开一会儿,几十名流民便拿着刀棍围上来,去抢他们的赈灾粮食。
沈砚修就是在护粮的时候,被流民砍了一刀。
若非钱飞及时护着他,被砍的地方可能就不是胸下,而是心脏了。
谢归舟见他嘴硬,随手撕开一条长布为他包扎伤口后,唇角弯了弯,“你来时,你母亲有没有和你交代,命比粮重要。”
沈砚修将下意识地摸了摸伤口,回顾临走前母亲特地和他交代的话。
有些勉强地扯了扯嘴角,苦笑道:“交代了,可是,我没办法做到,还有更加可怜的流民需要粮食。”
现在想来,母亲应该是知道他做不到,才特意交代的。
怕他受伤,怕他丧命。
谢归舟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神色严肃道:“砚修,你切记,为官者,可心善,却不可烂善。规则即已定下,便要按规而行。”
“不管是战场,还是官场,最忌讳妇人之仁。流民确实可怜,但人心是最难测的,切不可以已心渡他心。此事,你便把它当作是次教训吧。”
沈砚修闻言重重地点了点头,“砚修受教了,多谢将军教诲。”
此刻,整顿好流民的钱飞小步跑过来,“将军,这些流民怎么处理?”
谢归舟目光扫过被控制的流民,冷声道:“带头闹事者,杀了。其余者,皆送去九曲河修河堤。”
钱飞立马拱手道:“是,将军。”
沈砚修闻言却是面色一僵,有些不忍。
但他知道,谢将军的处罚并无错处。
是自己一时之错,造成了更加严重的后果。
谢归舟转头,目光落在他身上,语气缓了缓,“沈砚修,你此次因失职致赈灾之粮有所损耗,本将按大衍律例,罚你杖刑五棍,你可服气?”
沈砚修闻言立刻半膝跪地,道:“下官服气,下官甘愿受罚。”
犯错被处罚,他还好受些。
若不被处罚,他才会更加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