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心疼,又是担忧:“公主,如今您已成婚,这九字先生您也不知年龄模样,您还是别……”
“我知道,嬷嬷,我这十六年从没一日快乐过,就当我给自己留个希望吧。”
从她三岁记事儿起,就知道母亲口中的母国根本不会来救她们回家。
没有母国撑腰,在南楚的处境一日比一起艰难,母亲和她能活下来,多亏一个自称九字先生的姜国好心人帮助。
许是怜她和母亲,又许是看不下她母亲为国牺牲反遭践踏,这人几次暗中的手笔救了她和母亲三次性命。
她能长这么大,也多亏了这人银钱收买了监看他们的人暗中送来吃食。
十六年,一共六封信,每一封信都在末尾交代,说姜国定会接她们回去。
让她和母亲即将熄灭的心神再次燃起希望。
十六年里。
她在这人的信函指点下快速成长,两人亦师亦友。
但除了刻着九字的信函蜡封。
她不知这人姓名,也不知他年龄。
只一直叫他九字先生。
原以为回京定能见上恩人,可惜刚回京她就被一顶小轿嫁入宋家。
也是那时她才知道,姜国接她回去的原因是因为一道赐婚。
先太后一早留过一道遗诏。
若长公主生下女孩,就嫁给宋家做媳妇,这话本被当成先太后脑子糊涂的戏言。但为了掌控宋家,姜迟数次给宋墨赐婚都被他挡了回去。
直到有人提起这封遗诏,让姜迟终于想起在南楚为质的妹妹生下了一个女儿。
一个不知生母的野种。
既能达到目的,又能羞辱宋墨,这便是如今这番光景的缘由。
姜缪攥紧腕上猎豹图腾的坠子平息着呼吸。
想起那人过去所教,蛰伏只为一击必中,不知怎么,突然想到宋墨刚刚也说过这话。
忙拍着自己的脸,让自己清醒。
好端端的怎么把这么不相干的两人联系在一起。
她对着镜子抚摸着眉眼。
纤眉朱唇,眼尾上挑,明明是娇艳的芙蓉,但眸中深沉如寒潭,笑意只浮在表面,像莲子入喉,清甜之下是深深的苦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