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刺的不是空气和积雪,而是过去的自己。
昨日在沈氏面前的淡然,在她面前含笑的人,这会撕破了伪装。
每一招都透着无力。
姜缪不由得捂着心口,那里竟生出些酸楚。
在宋墨看过来时,拉着赖嬷嬷躲在梅花树下。
只等着人离开后,才悄悄走出来。
“怎么了?”
姜缪摇摇头,自己也说不上为什么要躲着宋墨。
可能,想给他留下一丝体面。
带在身上的面具撕碎一角被人窥见,那样的人,不该面对这样的窘态。
一连三四天,姜缪不是在山前赏雪,就是庙后寻梅。
越是靠近约定的日子,她反而越发有用不完的精力。
还在院子中间堆了个雪人。
说来好笑。
这些年只有这几日,她第一次过得像正常女儿家般肆意。
宋墨一身寒气披着夜色回到院子,看到那个憨态可爱的,皱眉涂黑了脸的雪人,轻笑出声。
“公主缺了什么,定让宋管事及时补上,炭火也一刻不能断。”
他转头看到跟在身后的十五,和那雪人一模一样黑脸撇嘴,更是笑出了声。
胸腔震动,笑声明朗,让十五原本想一脚踢飞雪人的念头放下。
还是撇了撇嘴,替宋墨抱不平。
“您心里念着人家,人家这几日可一次都没问过您在哪……”
“十五。”
“本来就是,哪里还用您安排,这几日,公主要了补气血的汤盅,还把带来的衣裙尽数试了一遍,每日不是和赖嬷嬷摘花挽发,就是对着镜子不知道笑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会情郎呢。”
十五说起来就愤愤不平。
回到屋子,替宋墨脱去身上墨色的外衫,又端来水替他擦洗沾染的香灰,心里掐指算了算日子,凑上前贼兮兮的开口:“主子,忙了忙了三四日,也差不多了,明日要不要歇一歇,去后山坐一坐。”
面上扑着热乎乎的帕子,宋墨声音闷闷的,透着疲惫:“十五。每次来云机庙是为什么,你不知道么。”
“是,可,就明天半日抽出空也是可以的吧。”
见宋墨不语,十五憋着气,絮絮叨叨铺着床:“主子也该为自己着想,好不容易答应娶妻,娶进门的又是个宫里安排的麻烦,要我说,该讨个和主子性情相近的姑娘,写信的那个就不错,我看过字迹,一看就是和善温婉的姑娘,主动约着您定是喜欢您的……”
眉头微微拧紧,宋墨拉下帕子,转头看向他。
十五被看得心虚,仓皇着抱着水盆离开,又被他喊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