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姜缪勉强笑了笑,将河灯放走,目光却不由自主望向宫墙的方向。镇北侯府的西跨院,此刻应该很静吧?宋墨会不会还在书房看兵法?他腿不好,夜里会不会又疼得睡不着?
“要不……咱们先回去吧?”贵妃看出她的心神不宁,柔声提议,“珞珞也该困了。”
姜缪如蒙大赦,连忙点头。离开御花园时,她回头望了眼漫天的花灯,忽然觉得这繁华闹热,竟不如西跨院那盏孤灯,来得让人安心。
马车驶到侯府后门时,姜缪嫌下车麻烦,直接跳了下去。石板路被夜露打湿,脚下一滑,她惊呼着往后倒,预想中的疼痛却没传来——腰间多了只有力的手,带着淡淡的皂角气。
“公主小心。”是暗卫的声音,低沉得像埋在土里的瓮。
姜缪刚站稳,就听见身后传来轮椅碾过石板的轻响。宋墨坐在月光里,玄色斗篷上落着片花瓣,眸中的清潭不知何时结了层薄冰。
“多谢。”姜缪连忙挣开暗卫的手,指尖有些发颤。
暗卫显然也察觉到气氛不对,躬身行礼后,像道影子似的消失在墙角。
宋墨的目光落在她腰间,那里还残留着暗卫触碰过的痕:“宫里的宴,不好玩?”
“嗯,太吵。”姜缪的声音有些干,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却忘了身后是台阶,脚踝一崴,疼得她倒抽冷气。
“笨手笨脚。”宋墨的声音依旧冷,轮椅却飞快地滑到她面前,微凉的指尖突然揽住她的腰,将她打横抱起。
姜缪惊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他的肩很窄,却意外地稳,冷香混着月光,将她整个人裹住,像掉进个清冷又温暖的梦。
“放我下来。”她挣扎着,脸颊烫得能煎蛋。
宋墨却没理她,抱着她往院子里走。轮椅被留在原地,他竟凭着一股蛮力,一步步踩着台阶往上走,额角的青筋随着动作突突跳,显然牵动了旧伤。
“宋墨你疯了!”姜缪的心跳瞬间提到嗓子眼,“你的腿……”
“闭嘴。”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哑,抱着她穿过月洞门时,忽然低头,气息拂过她的耳畔,“以后想要人扶,告诉我。”
姜缪的呼吸骤然停住。他的声音里,竟藏着丝不易察觉的……酸?
她抬头时,正撞见他望着自己,眸中的薄冰不知何时化了,漾着层浅浅的涟漪,像盛着半池月光。这是她第一次,在他眼里看到如此鲜活的情绪,不是淡然,不是冷漠,而是……像个被抢了糖的孩子。
西跨院的灯亮了,赖嬷嬷听到动静跑出来,见宋墨抱着姜缪,吓得手里的药碗差点落地:“小军侯您这是……”
“她崴了脚。”宋墨的声音恢复了平静,抱着姜缪径直往里走,留下赖嬷嬷在原地,摸着心口直念叨“造孽哦”。
宋墨将姜缪放在榻上时,她的脚踝已经肿得像个馒头。他蹲下身,解开她的鞋带,动作轻柔得不像他。微凉的指尖触到她的皮肤,姜缪忍不住瑟缩了一下,却被他按住:“别动。”
他从柜里翻出瓶药膏,倒在掌心搓热,轻轻覆在她的脚踝上。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能缓解那钻心的疼。姜缪看着他低垂的眉眼,发间的玉簪随着动作轻晃,忽然觉得这场景有些眼熟——像很多个夜晚,他替她处理练匕首留下的伤口。
“宋墨。”她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你……是不是对每个人都这么好?”
宋墨的动作顿了顿,抬眼时,眸中的月光碎得更厉害了:“你觉得呢?”
他靠得很近,呼吸间的冷香缠着她的发,像张温柔的网。姜缪的心跳得飞快,想说“我不知道”,却见他忽然低下头,唇瓣擦过她的脚踝,像片羽毛轻轻落下。
痒意顺着脚踝往上窜,烧得她浑身发烫。姜缪猛地别过脸,耳尖红得能滴出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