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缪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来,将信纸放在案上,声音带着刻意的平静:“你能帮我找个人吗?”
宋墨的目光终于从棋盘上移开,落在那张纸上。他的睫毛很长,垂下时在眼下投出淡淡的影,看不真切情绪:“找谁?”
“九如。”
这两个字出口的瞬间,姜缪清晰地感觉到,宋墨捻着棋子的指尖微微一顿。
就连院子里练习举石材料的十五透着怪异。
宋墨抬眼望过来,含笑:“九如?倒是个好名字。是你常提起的那个‘旧友’?”
“算是吧。”她避开他的目光,假装整理衣袖,“他很久没给我写信,我担心他出事。更怕是我惹恼了他,失去这么个重要的朋友。”
听见重要,朋友时。
宋墨突然转动轮椅,离她更近了些。
他身上的冷香混着墨香,缠得人有些发慌。
宋墨拿起那张信纸,指尖抚过“九如启”三个字,动作轻得像在触摸易碎的瓷:“旧友?那你总该知道他的年纪样貌,家住何方吧?”
“我……”姜缪的语塞了。
她当初那般不堪的经历如何在宋墨面前说。
刚张开嘴,便哑声止住了话。
“当时天黑,没看清。”她梗着脖子,声音硬得像块石头,“只记得他很高,穿白衣服,身上的气味很好闻。他救了我。”
眉峰微不可察地处皱起。
“他不回应,也许只是不想让公主想那段不高兴的过去。”
”这话像根细针,轻轻刺在姜缪心上。是啊,她连九如的名字都不知道真假。
却生出不该有的念头,产生了不该有的期待。
“他对我有恩。”她攥紧了袖口,那里还藏着片九如送的梅瓣,已经枯得像片纸了,“找不找随你,我只是问问。”
烛火在他侧脸投下柔和的轮廓,鼻梁高挺,唇线清晰,说话时带着点落拓的疏朗,像……像此刻问她话的这个人。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用力掐灭了。
她说着就要去拿那张信纸,手腕却被宋墨轻轻扣住。他的指尖微凉,力道却不重,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我没说不找。”
姜缪的动作顿住,抬头撞进他的眸。那里面没有嘲讽,只有些她读不懂的复杂,像藏着星子的夜,深不见底。
“只是好奇,”他的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腕骨,声音压得很低,像在说什么私密的事,“能让你这般挂心的人,到底是什么模样。”
他靠得很近,呼吸间的冷香混着墨香,缠得人有些发慌。姜缪的脸颊发烫,猛地抽回手,指尖的温度比烛火还烫:“不用了!我自己找就行!”
她抓起信,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出书房,裙裾扫过门槛,带起的风卷走了案上的一片落梅,落在宋墨的棋盘上,恰好停在那枚刚落下的黑子旁。
宋墨看着她慌乱的背影消失在月色里,指尖的黑子忽然被捏得很紧,指节泛白。他对着空荡的门口静坐片刻,忽然对暗处道:“十五。”
“少爷?”十五的声音从梁上落下,带着几分警惕——他从没见过少爷用这种语气说话,像憋着股没处发的火。
“去查‘九如’。”宋墨的指尖落在棋盘的落梅上,声音平静得可怕,“查清楚他和她是怎么认识的,查清楚他每次写信的内容,查清楚……他现在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