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缪的脸颊腾地红了。那日她心慌意乱,确实差点摔了,还是宋墨及时扶住了旁边的栏杆。她甩开他的手,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再胡说,就不给你换药了。”
宋墨低低地笑起来,牵扯到伤口,疼得倒抽一口冷气。姜缪瞪他一眼,动作却不自觉放轻了,像在呵护易碎的瓷。
窗外的石榴树抽出了新枝,嫩绿的芽苞在风里摇晃。
“姑娘,小军侯来了。”赖嬷嬷的声音带着紧张。
姜缪回头,看见宋墨坐在素舆上,穿着身玄色祭服,外罩的白披风在风里猎猎作响。他没看她,只是望着台阶顶端的祭台,眸色沉得像化不开的墨。
“你的护膝呢?”她走过去,声音压得很低。
宋墨这才转头看她,嘴角勾着抹浅淡的笑:“忘了。”
“忘了?”姜缪皱眉,从袖中掏出那副护膝,往他手里塞,“这么重要的东西都能忘,你……”
她的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两人都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手。姜缪的脸颊发烫,刚想找句话掩饰,却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宋墨沉默了很久,久到姜缪以为他不会回答,他才缓缓开口:“先父当年和你母亲,曾在北疆并肩作战。后来你母亲被送去南楚和亲,他一直很自责。”
“就这些?”
“就这些。”宋墨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至于你母亲的死,先父也是在她死后才得知消息,根本不可能参与其中。”
姜缪看着他坦荡的眼神,心里的疑云忽然散了些。她想起宋墨替她挡箭时的样子,想起他拖着残腿也要登上祭台的倔强,这样的人,会骗她吗?
“我知道了。”她低下头,继续替他换药,声音里的紧绷感松了些。
宋墨看着她的发顶,忽然伸手,轻轻抚了抚她的头发。他的指尖很凉,动作却异常温柔,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兽。
姜缪的身体僵了僵,却没有躲开。药碗里的药酒晃出些,溅在她手背上,带着微麻的疼,心里却暖得像揣了个小太阳。
“等我腿好些,带你去个地方。”宋墨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神秘的笑意。
“去哪?”
“到了就知道。”他卖了个关子,看着她皱起的眉头,笑得像个得逞的孩子。
这是姜缪第一次见他这样,像卸下了所有的盔甲,露出了藏在里面的柔软。
宋墨则依旧坐在原地没有动弹,半响后,嘴角突然勾出一抹浅淡的笑意。
元宵节这天,酉时还未到,天空才刚刚落下一点余晖,姜缪便迫不及待的去找宋墨。
“宋墨!”
姜缪换了一身轻便的服装,鹅黄色的长裙看起来活泼又可爱,身上还罩了一件白色的大氅。
宋墨没有想到她会这般快便来找自己,一时间竟然有些反应不过来。
“我们晚膳在外头吃吧。”
她三两步就蹦到了宋墨跟前,双眼亮晶晶的,带出极其好看的笑意来。
笑意眼底一颤,心里突然没来由的一阵悸动,半响后,他强行压下心里这种异样的感觉,然后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