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黑五类,他早就锻炼出了足够的警惕。
刚躲好,花朝就从小路另一边急匆匆走来,经过他藏身的草丛,又渐渐远去。
他蹙眉。
这条小路只通往霍家,平常没什么人走。她从小路出来,莫不是……
他急匆匆回家,果然,他看到了自己送出去的麦乳精。
“回来了?”
霍老太从灶房出来,招呼他:“我听思兰说,你给人家女孩子送了两罐麦乳精。是不是真的?”
霍北尧垂头站那,一个字不说。
“说话!”
霍老太厉声问道。
霍北尧垂着头,良久才嚅动嘴唇吐出一个字:“是。”
“原因呢?”
“……”
“你蠢啊!”
霍老太手中的拐杖在地上重重一顿:“你想过没有?她一个小姑娘,今年才多大?要是被人看见了她和你走得近……你就想着自己,你考虑过她吗?”
他家成份不好,是黑五类。
早年形势严峻时的那些悲惨回忆,她都不敢再想!
她只知道,老头子、儿子、儿媳,都在那场浩劫中先后离世。
她再不愿,看到白发人送黑发人。
她更不忍心,把那个乖巧又惹人疼惜的小姑娘,拖进那样的境地……
“我……”
“你说你得有多蠢,才送麦乳精给人家小姑娘?人家小姑娘回了家,能和父母解释清楚吗?那玩意儿,她能拿出来?”
“我没这意思。”
“我知道你没有,所以我才说你蠢!”
霍老太气得想打人,一脸懊悔:“都怪文儿走得太早,疏于对你的教导,才让你长歪成这样,连人情世故都不懂。
一张嘴问半天,也蹦不出一个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