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一场惊心动魄的救治总算告一段落。
肃帝在确定晏少卿性命无虞后,便带着盛怒与对华蓝玉的心疼,移驾回了主帐,只留下几队禁军在此看守。
整个营地,又恢复了诡异的平静。
晏少卿被安置在营帐内的软榻上,伤口已经重新包扎好,呼吸平稳,只是依旧昏迷未醒。
华玉安就那么跪坐在榻边,用温水浸湿了帕子,一遍又一遍地,为他擦拭额上因高热而渗出的冷汗。
她的动作轻柔得像是对待一件稀世珍宝,眼神里是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专注与疼惜。
她就这样守着,从午后到黄昏。
夕阳的余晖如同一匹破碎的猩红锦缎,透过帐篷的缝隙,将斑驳的光影投射在他清隽冷峻的睡颜上。
长而密的睫毛落下一小片阴影,平日里那双深邃如古井的凤眸紧闭着,少了几分清冷疏离,多了几分脆弱。
华玉安痴痴地看着,伸出手,指尖在离他脸颊一寸的地方停住,终究是不敢触碰。
这个男人,是她的老师,是朝中重臣,是金陵晏家的掌权人。
也是曾经无数次救她,又给她一处安身地的男人。
他与她,本该是云泥之别。
可如今,他却为了她,躺在这里,生死未卜。
这份过于沉重的恩情,重得让她喘不过气。
就在这时,西侧的山林里,忽然传来几声凄厉悠长的狼嚎。
守在帐外的禁军一阵骚动。
“什么声音?”
“好像是……狼!”
“戒备!快戒备!”
话音未落,十几双闪着幽幽绿光的眼睛,便从昏暗的林线中浮现!
那是一群被血腥味吸引而来的饿狼!
秋猎惊扰了兽群,它们本就焦躁不安,此刻闻到营地里浓郁的血气,更是激发了骨子里的凶性,如一道道灰色的闪电,直扑这顶孤零零的营帐而来!
“嗷呜——!”
头狼一声长嚎,狼群瞬间发动了攻击!
禁军们虽然精锐,但事发突然,防线尚未完全结成,便被几只悍不畏死的饿狼撕开了一道口子!
“刺啦——”
帐篷的布帘被一只壮硕的野狼用利爪撕开,它通红的舌头舔舐着尖牙,涎水滴落在地,那双贪婪的绿瞳,死死地盯住了软榻上毫无反抗之力的人!
“晏少卿!”
华玉安尖叫一声,下意识地扑到榻前,张开双臂,试图用自己瘦弱的身躯护住他。
榻上的晏少卿似乎被这巨大的动静惊醒,他猛地睁开眼,凤眸中闪过一丝凌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