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因为云芷的假设把他给吓到了。
而是因为他自己的答案把自己给吓到了。
他不敢再想了。
他怕自己一想就承认,那个皇兄真的会为了那个位子,举刀向着他。
这个认知比杀了他还难受。
“哐当——”
他猛然推开身前矮几,酒壶杯盏摔得满地都是。
浓烈的酒气夹杂着瓷器破碎的声音刺入耳膜。
“为什么?”
太子双目赤红,疯了似的盯着云芷。
“我三岁启蒙,四书五经倒背如流!五岁习武,寒暑不休,师傅说我不聪明我就拼命练,为了学骑射大腿内侧磨破多少次血肉模糊连路都走不动!为了处理政务让父皇满意,我三天三夜不合眼批阅奏折摞起来比我还要高!”
他的声音从狂怒变成哽咽。
巨大的委屈让他这个三十岁的男人哭成了个孩子。
二十年来,我日复一日地努力,只为博得他的欢心与关注。
“可为什么?”
他一拳砸在廊柱上,指骨撞在坚硬的木头上,发出沉闷的声音。
他甚至感受不到疼痛,只是让那股子灭顶之灾的绝望将自己吞没。
“为什么所有人的眼中只有萧墨寒!他会打仗,我也会!北境那次,如果不是抢了我的兵符去领军出征,本该是我啊!他说会笼络人心,我也能!”
他给灾民发放粮食,开仓赈济。
可是为什么史官笔下念叨的,百姓口中赞颂的好人都是萧墨寒!
父皇……他就是去边关打几年仗回来,就成了战神了!成了所有人眼中的英雄!
那我呢?我这二十年来守着本分,兢兢业业的算什么?笑话吗?
我到底哪里比不上他啊…
暖阁中只剩下了他的压抑断续哭泣声还有萧澈被吓到的抽泣。
宫女们跪伏在地上头更低恨不得自己现在瞎了聋了。
云芷静静地站着。
她望着这个瘫在地上把自己所有的努力与不甘都倾倒出来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