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空气比金銮殿还要沉重,仿佛能压碎人的筋骨。
萧承启坐在书案之后,手里把玩着一块温润玉佩,一言不发。
云芷垂首立在下方,等待最后的判决。
她知道刚才大殿上的一切只是开始,这位帝王绝不会被人牵着鼻子走。
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云芷以为自己已经变成了一尊石像。
萧承启终于开口,语气淡淡:
“那本账册倒是说得有模有样。”
他没有问真假,只用一种近乎欣赏的语气说出了最恐怖的话。
云芷的身体微微僵硬。
果然被看穿了,他知道这一切。
她深吸一口气,按捺住心底的情绪做出最正确的选择。
不再辩解,双腿一软跪了下来。
“臣女有罪”
额头触地,锋芒收敛,把自己放在最低的位置。
此时此刻的她不再是那个与群臣对峙、言语犀利的云芷,只是一个卑微的犯人。
“可是臣女所做的一切都不是为了太子也不是为了云家。”
她的声音带着刻意压抑的哽咽,并不似以往那样清亮反而是有了裂缝,
“臣女…只是为了那病入膏肓的双亲”
“砰!”
她重重磕头,声音脆响
“陛下,云家遭遇大难,家父家母忧思成疾,整日卧床不起,茶水饭食都不沾口,太医说…他们活不了多久了”
“臣女罪该万死不敢求陛下饶恕只望陛下开恩放臣女回去看看父母最后一面好尽为人子之孝!
“求陛下成全!”
说完又重重一叩,伏在地上不动了,身子微微颤抖着,将孝女的悲情演绎得淋漓尽致。
御书房里一片死寂。
萧承启看着伏地演戏的女人,面上毫无表情。
他见过太多演技派臣子,也见过太多的痛哭流涕者。
一个敢在金銮殿上指鹿为马、视生死如儿戏的女子,却为了见父母而低声下气跪地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