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嘲式的惨苦以及无法说出口的愤怒一起涌上来。
压在他的喉咙里堵着他说话的声音和呼吸。
他气她竟将他想得如此卑劣,更气自己竟让她觉得,除了牺牲她自己,别无他法。
云芷脑袋里一团乱麻。
她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她能说什么呢?
她又能解释什么啊。
在他的震怒与伤痛面前,她所有“不得已”的理由都显得苍白无力。
可除了这样,她还能做什么!
父母的安危才是她唯一的执念。若连至亲都护不住,这清白之身、这骄傲尊严,留着又有何用?
她在他的眼底看到了浓重得化不开的痛楚。那是从没有在她面前展露过的脆弱,像一柄钝刀,在她心上反复切割。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才好。解释显得虚伪,辩解更是苍白。
只能任由泪水模糊了视线,顺着脸颊无声地滑落。那滚烫的泪珠滴落在他仍紧扣着她后颈的手上,烫得他指尖微颤。
她觉得自己的后颈被紧紧攥着,传来一阵阵刺痛感。可是这疼跟他在声音里的破碎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呢。
”我……”她终于哽咽出声,”我还能信谁?”
这一声轻问,让萧墨寒浑身一震。
他看着她泪眼朦胧的模样,那些压抑的怒火渐渐被一种更深沉的痛楚取代。他何尝不知她的绝望?何尝不懂她的不得已?
”信我这一次。”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恳切,”就这一次。”
他的手缓缓松开她的后颈,转而抚上她的脸颊,拇指轻柔地拭去她的泪痕。这个动作如此温柔,与方才的狂暴判若两人。
”我会救你父母,但不是以这种方式。”他的目光深深望进她的眼底,”我要你心甘情愿地站在我身边,而不是……”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云芷懂了。
门外再次响起侍卫恭敬的声音:“王爷,一切已准备妥当。”
萧墨寒深吸一口气,缓缓退开一步,恢复了往日的冷峻。
”好好休息。”他转身走向房门,在推门而出的前一刻停顿片刻,”明日,我会让你看到我的诚意。”
门轻轻合上,留下云芷独自站在原地。
她抬手轻触微肿的唇瓣,那里还残留着他的气息。而心中那片冰封的湖面,似乎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