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要让你成为百姓真正需要的明君”落下,暖阁内骤然一静。
金兽炉旁的烛火恰在此时猛地一跳,爆开一点火星,溅落在冰冷的炉壁上,发出短促的噼啪声。声响过后,周遭愈发显得沉寂。
萧瞻低低地啜泣一下。
他猛地抬眼,身形晃得厉害,满身酒气。
然后一把扯住云芷衣角。
那力道极大,指骨绷得发紧,指节泛出青白,连带着衣袖都被攥得皱起,一举一动里满是溺水之人抓住浮木的焦灼,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颤,生怕眼前这唯一的依靠会脱手而去。
“当真”
几个字从他嘴里吐出来,黏沙粗粝,有微微的抖。
“芷儿,今儿个这东宫,不,这世上,我信的,能靠的,就你咯,你看看,你瞧瞧。”
他传来的那种被全然依赖、被强烈需要的感觉。
和萧墨寒那句冰冷的“累赘”形成鲜明对比。
云芷心湖上刚刚凝结的冰层。
在此刻又被这股滚烫的暖流撞开了一道裂缝。
就在这时,一直被忽略的小小身影动了。
一直藏在角落软榻上的三岁太孙萧澈。
不知何时已经醒了。
他看着萧瞻,紧紧抓着母妃的衣袖。
那张可爱的小脸上。
满是困倦和不安。
他从软榻上摇摇晃晃地爬下来。
小短腿子一迈一迈地走过来。
小嘴一扁,眼眶里都是泪。
鼻子都快流鼻涕了,带着浓浓的鼻音和委屈。
他没看云芷。
而是伸出两只肉乎乎的小手。
努力地去掰扯父亲抓着云芷衣袖的手指。
“父亲……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