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是一根看不见的针,瞬间戳破了暖阁里摇摇欲坠的平静。
他猛地抬起头来,看云芷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刚从地狱爬出来的活鬼。
她怎么敢?她怎么敢当着一个小孩子的面说出这么大的逆天假设!
萧澈太小了,不懂什么“大军”、什么“东宫”。
但是他说得最清楚的一句话就是“杀你的父王”。
孩子的世界,只有黑白。
“你胡说!”
萧澈的哭声戛然而止。
他使出浑身解数,张开小小的双臂,更加坚定地护在父亲面前。
“小叔叔是好人!”
他记得小叔叔教自己骑马,“小叔叔还给自己买过糖人呢。”
怎么会杀人?
“童言无忌,字字剜心。——连澈儿都说他好。”
太子胸口剧烈起伏着。
刚刚被云芷强行压下去的委屈和不甘,现在又被当众揭开了伤疤。
再加上对未来无限期许的恐惧,在一瞬间排山倒海般涌来。
他一把将萧澈拉到身后,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前面,动作粗鲁。
“你闭嘴!”
他对着云芷喊道,完全忘了所谓的皇家仪态。
他看着云芷那双冷澈的眼睛,心头一慌,语气不由自主地软了下来,几乎带上了几分恳求:“你非要……非要惹祸上身,连累我们吗?”。
云芷对他的话置若罔闻,她的目光从他身上越过,落在那个被吓到却还是探出脑袋的孩子身上。
“是吗?”
她对着萧澈轻声反问了一句。
“可是万一真来了怎么办?”
“够了!”
太子彻底崩溃了。
不是因为云芷的假设把他给吓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