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妃最近召了工部赵主事,吏部周郎中,还有几个杂官,谈得甚欢,东宫幕僚馆的章程,听说也拟了七八分。”
念珠被拨得慢了半拍。
皇后的声音听不出情绪,目光却渐渐沉下去。
“太子年轻,好些新奇主张,容易被迷惑,但这后宫,终究不是卖弄才智的地方。”
她缓缓抬眼,对刘公公说。
“去请太子妃过来,就说本宫新得了几匹江南进贡的云锦,让她来瞧瞧花样。”
云芷踏进凤仪宫时。
看见的便是皇后对着案几上铺展的绚烂锦缎,慈和笑意。
“芷儿来了,快来看看这料子,给你和澈儿做几身新衣裳正好。”
云芷依礼上前。
目光掠过那些华美的云锦,心中便已明了。
她温顺地垂首。
“母后费心了,这般好的料子,儿臣愧不敢受。”
“你为太子、为澈儿操心,这是你应得的。”
皇后执起她的手,语气亲切,却带着不容错辨的深意。
“只是,芷儿啊,有些事,本宫不得不提醒你一句。”
她轻轻拍了拍云芷的手背,力道不轻不重。
“你是太子正妃,是澈儿的娘,首要之务是把东宫内帷打理好,给皇家添砖加瓦。这前朝政务,太子和朝臣们自会操心,祖宗留下的规矩,宫眷不得干政,就是防止牝鸡司晨,惹是非,拖太子的清名。”
字字句句都是关切,却像软刀子一般,割在云芷身上。
云芷垂下眼帘。
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柔顺的阴影:
“儿臣谨记母后教诲,近日所为,不过是见殿下辛劳,从旁协助整理些文书,断不敢逾越规矩,更不敢妄议朝政。”
“你是个懂事的,本宫放心。”
皇后笑了,话音一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