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校场,鸦雀无声。
谢绪凌缓缓走上前,看着地上喘着粗气的王虎,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秦风。
“张远,现在,你还觉得他们是累赘吗?”
张远满脸通红,他单膝跪地,垂下头颅:“末将……知错!”
谢绪凌转向三军将士,声音传遍了整个校场:“从这一刻起,没有亲卫,没有新军,也没有护卫队!你们只有一个名字,那就是我的兵!”
他猛地抽出腰间的天子剑,剑鸣清越,一股皇道威压瞬间笼罩全场。
“此去朔方,九死一生!有畏战不前者,斩!有临阵脱逃者,斩!有不从号令者,斩!”
他每说一个“斩”字,便挥剑在空中划过一道寒光。
“凡我号令,便是军法!凡我所指,便是战场!听明白了没有!”
“听明白了!”
山呼海啸般的回应,震得人耳膜发痛。之前还泾渭分明的三支队伍,此刻的气势,竟隐隐开始交融。
“全军!开拔!”
谢绪凌收剑入鞘,翻身上马。
京城厚重的城门缓缓打开,一支肃杀的军队,踏着整齐的步伐,缓缓而出。
街道两旁,站满了前来送行的百姓。他们没有欢呼,也没有哭泣,只是沉默地看着。那沉默里,有期盼,有担忧,更有将身家性命托付出去的沉重。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妇,颤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一个还带着体温的鸡蛋,用力扔向了队伍。
“将军!一定要活着回来啊!”
这一声哭喊,仿佛点燃了引线。
“打跑那些杂碎!”
“我们等你们凯旋!”
无数的食物、衣物被抛向行进的军队。士兵们默默地接住,脚步没有一丝一毫的停顿。
谢绪凌端坐马上,目不斜视。他没有回头望向那高高的城楼,但他知道,慕卿浔一定在那里。
他的战场在朔方,而她的战场,就在这暗流涌动的京城。
大军出城,向着北方的风雪,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