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缘已断,此生所求,不过是行商济世,安顿自身,绝不敢有辱门楣。”
“老夫人、夫人厚爱,昭若感念于心。然婚姻大事,非儿戏也。昭若过往,不敢或忘;未来之路,亦不敢高攀。一切但凭长辈与将军明断,昭若绝无怨言。”
厅内一片寂静。
萧老夫人搭在案上的手背青筋微现。
她活了大半辈子,岂会听不出这话里的骨头?
偏偏句句在理,字字谦恭,让她一时寻不出错处来发作。
她只觉得一股闷气堵在胸口,只能将另外一只手中的佛珠攥得死紧。
王妙吟如坐针毡,身子止不住地微微发抖。
她本以为陆昭若只是个寻常的商妇,就算有些见识,却也不至于如此气度从容、言语铿锵。
此刻,却瞧见她如此不卑不亢,三言两语便将母亲与姨祖母的刁难化作青烟,反倒衬得自己怯懦畏缩,如同跳梁小丑。
她原以为瞑哥哥此生不会为任何女子动心,自己只需静静守候,总能换来他一丝垂怜。
可如今瞑哥哥为了她断指。
姨母为了她这般倾力相护。
她怎能不紧张害怕?
虽然,她心里再清楚不过。
陆昭若正妻之位绝无可能。
因为上面还有个云岫郡君。
可萧夫人对她那般偏爱,一个‘贵妾’的名分怕是跑不掉的……到那时,自己该怎么办?即便在姨祖母的偏爱下做了瞑哥哥的妾,也只是个地位卑微的妾……
她下意识地侧过头,向母亲投去哀戚的求救目光。
贺氏刚被萧夫人当众驳斥,又遭陆昭若顶撞回来,脸上正红白交错,羞愤难当。
此刻接到女儿无助的眼神,心中刺痛。
这陆昭若好生厉害的一张嘴!
瞧着不声不响,竟是个绵里藏针、寸土不让的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