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挺直了腰板,粗声粗气地道:“哼!靖国公府势大又如何?难道就能纵容儿子当街纠缠女眷了?要我说,那护卫打得好!换做是我徐继昌在场,也必定二话不说,出手教训那登徒子!”
他依旧梗着脖子,下巴高高扬起,一副天不怕地不怕、敢作敢当的莽夫模样。
然而,那微微闪烁的眼神和略显急促的呼吸,终究泄露了他心底对靖国公府那庞然大物的本能忌惮。
孟奚洲仿佛全然未察觉他那一闪而逝的犹豫,脸上适时地浮现出一抹依赖与崇拜的浅笑,声音也放得更柔了些:“是啊,若是有徐公子这般真正勇武之人同行,想必我也能像那位姑娘一样,纵使遇到登徒子,也能安然无恙,全身而退吧?”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像一瓢滚油浇在了徐继昌本就沸腾的心火上!寒冬腊月骤然变成了酷暑盛夏,燥热难当。
他黝黑的脸膛涨得通红,连耳根和脖颈都染上了一片赤色,仿佛真能看见腾腾的热气从他发顶蒸腾而出。
若非那顶束发的玉冠够结实,他那兴奋得几乎要炸开的头发,怕是真的要像斗胜公鸡的冠子一样高高甩动起来。
他万分激动,却仍努力想维持一点矜持,咧着嘴,故作谦逊地摆手道:“孟姑娘谬赞了!姑娘身边的护卫定然也是不差的……”
孟奚洲左手优雅地轻撑着下巴,指尖点在细腻莹白的脸颊上,带着一丝慵懒和笃定,继续往那火堆里添柴:“徐公子此言差矣。其他人武功再高强,终究不过是普通练家子罢了。而徐公子你可是要上那真刀真枪的战场,为国征伐,立不世之功的!这份胆魄,岂是寻常护卫可比?自然与其他人……截然不同。”
这番话,如同最醇厚的烈酒,兜头灌下!徐继昌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灼热气流瞬间贯通四肢百骸,血液都在血管里奔腾呼啸。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头顶在“滋滋”冒烟。
他咧着嘴,露出一口白牙,傻乎乎地笑着,连端起茶杯喝水都忘了,只是沉浸在孟奚洲那句“截然不同”带来的巨大眩晕感中。
孟奚洲没有再说话。
她重新端起了茶杯,温热的杯壁熨帖着她微凉的指尖,她垂眸,目光落在澄澈的茶汤中,不知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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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西市,人声鼎沸的喧嚣被一道高墙隔绝在外。悦来客栈天字号上房内,却是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
楚肖的头被扇得偏向右侧,脸颊火辣辣地灼痛,耳朵里嗡嗡作响。
然而偏头后的瞬间,楚肖心中的想法只有:姑娘还是这般不喜他人的碰触。
上次她不慎落入湖中,被他救起来的时候,她也是带着怒意推开了她,仿佛炸毛的猫,努力让自己的身体看起来庞大一些,好吓退敌人。
落在楚肖的眼里,简直可爱至极。
他没有抬手去捂那迅速浮现五指印痕的脸颊,偏头过去不过一瞬,他就将头重新侧转回来,目光急切地投向孟南意。
“姑娘息怒。”他的声音又平又稳,仿佛将才强行束住孟南意的腰的人不是他,“是属下鲁莽,姑娘何必亲自动手,仔细伤了您的手。”
他的视线落在孟南意那只因用力而微微泛红的手掌上,眼神里流露出的心疼,竟比对自己脸上伤势的关注更甚。
这姿态……像一盆恰到好处的温水,瞬间浇熄了孟南意胸腔里熊熊燃烧的怒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