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信,她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却见只有短短三行字!
“除虎拔牙,摧神破智,万中求一。”
纪氏的心猛地一沉。
寥寥十二字,字字如刀,句句玄机,却又云遮雾绕!
纪氏捏着信纸的指关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色。一股难以言喻的怨怒猛地冲上心头,几乎要将她强装的冷静撕碎!
从前读玄清大师的箴言,只觉得字字珠玑,玄妙莫测,令人心生敬畏与赞叹。
可如今,在这火烧眉毛,关乎南南一生的紧要关头,他却依旧这般惜字如金,打哑谜似的丢下几句偈语!
她都这般心急如焚地恳求了!为何就不能说得再明白一点?再具体一点?
是虎,拔哪颗牙?是神,如何摧?是智,如何破?
这“万中求一”的一线生机,究竟指向何方?!
难道还要她像解九连环一样,去猜,去试,去赌吗?!
再跟他玩一会儿这高深莫测的文字游戏,恐怕孟奚洲那个小贱人,早已不是势头压过南南那么简单,怕是要直接骑到她纪氏的头上来耀武扬威,甚至……舞一曲《凤还巢》了!
怨怒如同毒火,灼烧着纪氏的理智。她几乎想将这信笺狠狠揉碎,掷于地上,再写一封信去痛斥玄清大师。
可她不能。
玄清大师是何等人物?那是真正能窥探天机、手段通玄的世外高人。他肯屈尊降贵,为她指点迷津,已是天大的恩典和机缘。
所有的怨怼与焦躁,最终都只能化作一声无可奈何的叹息,被强行压回心底深处,沉甸甸地坠着。
纪氏认命般地闭了闭眼,再次睁开眼时,便平静地将信纸摊在桌上,仔细地解读起来。
她用指尖一个字一个字地划过墨迹。
除虎拔牙,摧神破智,万中求一……
除其助力,破其心智,难如登天!
不管怎么读,好似都在劝她退一步,别再执着。
但为了她的南南,为了她的……秦郎,没有生路她也会凿开一条生路!
她就不信,世上真有苦心孤诣却做不成的事情。
无论如何,她皆会全力去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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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奚洲从七弦居里出来时,天空又飘起鹅毛大雪,她抬手接住一片雪花。
不知不觉,岁末已至。
目光扫过长街两侧,不少铺面门前已挂起了喜庆的红灯笼,也系上了崭新的彩绸,为这萧瑟肃杀的冬添了几分暖意。
竟快要到春节了。
这念头一起,孟奚洲的思绪便不由自主地想到年节仪典。
以孟钦瑞那谨小慎微又死要面子的性子,是绝不可能放心交给沈姨娘全权操持的。柳姨娘又还没立住,担不起这等重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