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比听一百句谄媚奉承都来得带劲儿!
“奚洲,今儿是什么风把你吹到这忘忧茶舍来了?”关子义眨巴着那双桃花眼,身体又往前凑了凑,几乎要从躺椅上栽下来。
孟奚洲眉梢微挑,照例对症下药,嘲讽到:“答案还不明了么?当然是来看猴戏啊。”
关子义再也绷不住,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大笑,笑得前仰后合,差点从椅子上滚落下来。
孟奚洲无奈地抚了抚额头。
严格说起来,她和关子义之间,能扯上点青梅竹马的边儿。
孽缘的源头,还得追溯到那位同样嘴巴不饶人的太子殿下宋承霁。
也不知关子义是哪根筋搭错了,在一众人中,偏偏就看中了宋承霁那张能把死人骂活、把活人气死的利嘴。
宋承霁骂他,那是真骂,毫不留情面,可关子义却觉得这是天籁之音,人间至宝!一听宋承霁开腔骂他,他就浑身舒爽,如同三伏天喝了冰镇酸梅汤,通体清凉。
于是他一得闲就死皮赖脸地往宋承霁身边凑,涎着脸求骂:“承霁,好承霁,再骂两句,就两句!”
小殿下宋承霁当时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夫子明明夸他是天纵奇才,聪慧过人,可他怎么就死活理解不了这位小表叔呢?
关子义对宋承霁这张嘴一直很满意,直到有一次,他跟着宋承霁去长公主府做客,遇见了孟奚洲。
那真是如同饿了三天的狗突然看见了热腾腾、香喷喷的肉包子!一发不可收拾!
世上怎会有如此人物?!
说话字字如刀,句句见血,刻薄歹毒却又透着一种优雅!
更难得的是,她骂人的词儿竟然还能不重样!
这简直是可遇不可求的旷世奇嘴啊!
关子义当时就激动得差点当场给祖宗牌位磕一个,感谢祖宗保佑让他得遇此等瑰宝!
从此,孟奚洲就变成了关子义新的“追求对象”。
追着求骂的对象。
孟奚洲也第一次惊恐地发现,自己向来是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的口才盔甲,在关子义这个奇葩面前,竟然成了最大的软肋!
无论她如何冷嘲热讽、恶语相向,攻击都如同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孟奚洲至今记得自己当时的挫败感和愤怒,气得她恨不得一脚踹飞旁边看热闹的宋承霁:“你带来的这到底是什么奇葩怪物!”
不过她最擅长的便是吃一堑长一智。
从那以后,孟奚洲再去长公主府,必定要先派人打听清楚:今日关子义在不在府上?
若在的话,她宁愿改日再去。
此刻,坐在这充斥着关子义夸张笑声的包厢里,孟奚洲只觉得如坐针毡。
她强大的口才在此人面前形同虚设,甚至可能反过来被他利用,成为他获取快乐的源泉。
此地着实不宜久留!
“其实,”孟奚洲打断关子义的笑声,开门见山,语速都比平时快了几分,“我今日是特意来邀你,明日去忠勇侯府一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