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蛮心中像是猛地被人劈进一道巨雷,炸响的五脏六腑都被裹胁着麻痛。
她反驳的话几乎就到嘴边,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她很想说,她不是自我安慰求精神上的胜利与解脱,她只是怕…怕后宫中有商明煜的耳目,怕真相被说出来,真的会有人因她而死。
更怕……
说到底,她不敢。
阿蛮瞬间丧失所有力量,脚步都有些不稳地跌坐在身后的榻上。
阿文面色不变,缓缓伸手抚在阿蛮的脸上,动作轻柔又呵护。
“阿蛮,不要哭。”
“你才十六岁,很多事情承受不了是正常的,不要勉强自己。”
阿蛮感受到姐姐温暖的手,轻轻擦拭她的脸,回过神才发现原来自己不知何时已经落下冰冷的泪水。
她抬眸去看姐姐,姐姐的眼神还是那么宠爱,宛若她还是那个可以窝在姐姐怀里撒娇的小妹妹。
“姐,对不起。”
阿蛮控制不住冲进姐姐的怀抱,紧紧地抱着姐姐的腰肢,无声痛哭,心中绞痛无比,连带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嘶嘶拉拉的抽痛。
她一直以为,重逢后熹微姐姐对自己冷淡到冷漠,守规矩到不肯承认自己熹微的身份,是熹微姐姐怪自己。
怪自己没有救她,怪自己舍弃了她。
可是事到如今,她才真正明白,为何姐姐要冷落她,与她保持距离不肯亲近一分。
因为姐姐的包容和原谅,远比姐姐的责怪和疏远,更让人痛苦以及无地自容。
“姐姐,是我太懦弱了。”
“我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坚强,在宫中有些后果我根本承担不起。”
“我也不过是求个自我安慰。”
“我恨自己的懦弱无能,保护不了亲人,保护不了姐姐,谁也保护不了,只能装作一切都没发生过……”
阿蛮像是自虐似的开始阐述自己的‘过错’,哪怕哭得几乎泣不成声,她也没有停下对自己的讨伐。
阿文只是不耐其烦地一遍遍安慰,重复着:“没事,这不是你的错。”
她越是安慰,阿蛮哭得越厉害。
不知过了多久,阿蛮的情绪才渐渐平复下来,一双眼睛红得像兔子,已经肿得小半圈了。
“喝点水吧。”阿文拿起旁边的茶盏递给阿蛮。
阿蛮默默接过,一口一口饮下,只能品到茶水中的苦涩咸腻,没有一点茶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