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定抬头,眼前已是一片混乱。
一匹拉着货物的惊马正疯狂地冲入人群,百姓尖叫着四散奔逃。护国府的马车半边已经散架,车轮滚出去老远。忠心的车夫被甩在地上,额头见了血,正挣扎着想爬起来。
几名亲兵第一时间拔刀护在她身前,另外几人则冲上去,合力制服那匹惊马。
“保护将军!”
“抓住那个人!”
混乱中,一名亲兵的怒喝格外清晰。
慕卿浔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穿着破旧棉袄的男人,正鬼鬼祟祟地挤在人群里,试图溜走。他的动作,与周围慌不择路的人群格格不入。
“拿下!”她冷冷下令。
两名亲兵立刻如猛虎下山般扑了过去,那人一见暴露,拔腿就跑。可他一个市井混混,哪里是这些百战精兵的对手。不过三两步,就被一人飞身踹倒在地,另一人上前死死反剪住他的双臂。
男人被押到了慕卿浔面前,吓得浑身发抖,一股尿骚味散发开来。
“女……女侠饶命!不关我的事!我就是看热闹的!”
亲兵阿七在他身上一通摸索,很快,从他怀里掉出一个黑乎乎的小竹筒。
“将军,这是什么?”
慕卿urri浔没有去接,只是蹲下身,用刀尖挑起那根从男人袖口滑落的、几乎看不见的细小金属针。
针尖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蓝黑色。
“吹箭。淬了剧毒。”她做出判断。
那个被按在地上的混混,一听到“剧毒”二字,整个人都瘫了,哭喊起来。“不是我!真不是我!这东西不是我的!是……是别人塞给我的!”
“拖进巷子里。”慕卿浔站起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幽深的窄巷里,雪花都仿佛带着阴气。
混混被一桶冷水从头浇下,冻得牙齿咯咯作响。
“我问,你答。说错一个字,我不杀你。”慕卿浔的声音很平静,“我会把你送进刑部大牢,告诉他们,你是刺杀护国府将军的刺客。你猜,他们有多少种方法让你开口?”
混混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刑部大牢,那可是活人进去,死人出来的地方。
“我说!我都说!”他彻底崩溃了。“是个蒙面人!今天一早,他在城南的快活林赌坊找到我,给了我五十两银子!”
“他让你做什么?”
“他让我……让我找机会用锥子去刺那匹拉货的马,让它受惊,冲撞您的马车。他说事成之后,再给我五十两!”
“吹箭呢?”
“他说……他说这是以防万一。如果惊马没能得手,就让我混在人群里,趁乱……趁乱对车里的人下手……”混混的声音带着哭腔,“我就是个烂赌鬼,我哪有这个胆子啊!我压根就没想用!大爷,姑奶奶,饶了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