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风波之后,慕卿浔反倒更加忙碌。她亲自选址,亲自设计学堂的样式,甚至连孩童们用的桌椅尺寸,她都要一一过问。
谢绪凌则将精力放在了另一件事上。
“军屯的田地,产出一直不高。”他对魏延说,“我之前看过南方的农书,有一种轮耕法,可以让土地休养生息。另外,需要引进耐寒的作物。”
魏延挠了挠头:“将军,咱们这儿的老农,祖祖辈辈都是这么种的,让他们改,怕是很难。”
“那就先开辟一块试验田。”谢绪凌的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一片区域,“我亲自带人去种。收成若是好了,他们自然会学。”
“是。”魏延应下,又有些迟疑,“将军,还有一件事。前几日清剿残匪,在山里发现一个窝点,里面……里面有好些孩子。”
谢绪凌的动作停住了。
“是战乱时被掳走或者走失的孤儿。”魏延的语气沉重,“大的不过七八岁,小的还在襁褓里。有十几个。”
慕卿浔恰好拿着一张刚画好的图纸走进来,听到了最后一句。
“孩子在哪儿?”她问。
“暂时安置在城西的旧营房里,有军医看着。”
“我们去看看。”慕卿浔立刻放下图纸。
旧营房里光线昏暗,弥漫着一股草药和霉味混合的气息。十几个孩子或坐或躺,一个个面黄肌瘦,身上穿着不合身的破旧衣物。他们看到有人进来,都露出了惊恐和戒备的表情,像一群受惊的小兽。
慕卿浔的心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她放缓脚步,走到一个角落。那里坐着一个女孩,约莫五六岁的样子,怀里紧紧抱着一个更小的男孩。男孩在咳嗽,小脸烧得通红。女孩用自己的身体护着他,警惕地看着每一个靠近的人。
慕卿浔蹲下身,试图让自己的表情柔和一些。
“别怕,我们不是坏人。”
女孩不说话,只是把弟弟抱得更紧了。
慕卿浔从袖中取出一块干净的帕子,又从旁边的水盆里沾了些清水,想替那个发烧的男孩擦擦脸。
她的手刚伸过去,女孩突然张嘴,狠狠咬住了她的手腕。
“阿浔!”谢绪凌立刻上前。
慕卿浔却制止了他。她没有抽回手,任由女孩咬着。血珠顺着她的皓腕渗出,滴落在地。她只是平静地看着女孩,疼痛让她更加清醒。
过了许久,女孩或许是没了力气,松开了口。她看着慕卿浔手腕上的牙印和血迹,有些不知所措。
“现在,我们可以谈谈了吗?”慕卿浔问。
女孩的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发出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