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行宫护驾,是臣子的本分,是天经地义。若皇帝有失,他万死难辞其咎。
可若是去了,就正中对方下怀。姜统领和黑莲教的余孽,将从容取走地宫里的东西,然后,北境燃起烽火,天下大乱。
皇帝死了,太子可以登基,大胤的国祚或许还能延续。
可若是北境失守,大胤……就真的亡了。
这是一个不需要选择的选择题。
“阿六。”慕卿浔终于开口。
“属下在!”
“你带阿七,立刻去行营。”
阿六一怔,随即大声应道:“是!属下定拼死护卫陛下周全!”
“不。”慕卿浔摇头,“你的任务,不是去拼命。”
阿六愣住了。
“我要你去看。”慕卿浔盯着他的眼睛,用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语气说道,“看清楚,到底是谁在动手。看清楚,谢绪凌的羽林卫,在跟谁厮杀。看清楚,他们的人手,他们的路数。把你能看到的一切,都给我记下来。然后,活着回来。”
他停顿了一下,补充道:“如果事不可为,保住你和阿七的命,是第一要务。”
阿六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重重地点头:“属下……遵命!”
他知道,主上这是在用他和阿七的眼睛,去印证一个最坏的猜测。
“阿四,你跟我走。”慕卿浔转向最后一名亲卫。
“去哪儿,主上?”
“回去。”慕卿浔的身体里,重新燃起一股冰冷的杀意,“回皇陵侧殿。他们既然演了这么一出大戏,总要有人去给他们捧个场。”
他转身,毫不犹豫地再次投身于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阿四紧随其后。
火光与杀声被他们抛在身后,前方的皇陵,在夜色中如同一头沉默的巨兽,静静地蛰伏着,等待着吞噬一切。
这一次,慕卿浔的速度更快,也更无所顾忌。
他不再需要像狸猫一样潜行,而是如同一道离弦的箭,直线扑向那座侧殿。
既然对方已经图穷匕见,那所有的伪装和试探,便都没有了意义。
踹开殿门的那一刻,一股混杂着烛火暖意和血腥气的味道,扑面而来。
殿内,一切如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