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孟正德直到临近午时,才从祠堂里出来。
除了眼尾泛红,和带着满身线香气外,孟南枝看不出他有任何情绪上的异常。
暗暗叹了口气,孟南枝起身为他沏了茶。
孟正德端起茶盏轻抿了一口,“珩儿画的那张地图不错,我已经送到了职方司,并为他落了名,回头你让珩儿去拿下备案文书。”
孟南枝点头,“谢谢爹。”
有了备案文书,次子沈砚珩以后画地图时,就可以光明正大地以职方司备案画师的身份行事,不必担心遭人诟病或举告。
将茶盏放在桌案上,孟正德又道:“这几日雨水增多,正值汛期,周边临县房屋有淹,京都内河水也要漫延到岸边。”
“为了避免上积水淹至农田和庄户,我在回府前,已经安排了河工去打通大衍湖的上游,准备将水流重新引入大衍湖。”
孟南枝拿起茶壶为他沏茶的手指,僵了一下。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回忆起自己在大衍湖底淹死的画面。
孟正德在说这话时,一直注意着女儿的情绪变化。
见她情绪还算冷静,才又接着道:“你若想去看看,记得多带上两个人陪着。”
女儿心中有结,他是知道的。
但大衍湖又何尝不是他的心结。
“好。”孟南枝颔首。
孟正德又交代了一些锁事,简单就膳后便又去了官署。
孟南枝站在厅堂的台阶上,盯着空旷的院落,微微失神。
良久,她才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叫上月芹和月满随她一起出府。
街上的行人依旧不多,偶有出来的,还带着外地口音。
护城小河的水确实已经漫延到到岸边,路两侧都是积水。
马车碾过时,掀一层层污浊的涟漪。
孟南枝没去爬山涉水的跑去上游,而是直接去了大衍湖。
湖侧耸立的聚香楼已经开着门,但却没什么生意。
店小二也没在门口侯着,而是肩膀上搭了条布巾,站在湖边看热闹。
直到被人提醒,才发现门口停了辆马车,忙疾步跑过来迎客。
见是孟南枝,态度更加恭谨,“夫人,里面请。”
孟南枝扫了眼湖边围观的众人,直接上了二楼的雅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