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想,待此事了,他便以正礼,堂堂正正去陆家提亲。
他却未曾料到,盐枭此番倾巢而动,真正目标竟是刺杀沈容之,并血洗沈家满门。
行动当夜,他亲至沈家外围查看预先布置的人手与退路。
寒风凛冽中,他蓦地瞧见沈宅前竟高悬着刺目的红灯笼,“囍”字在夜色中扎得他眼底生疼——
今夜竟是她的婚期!
他怔立在阴影里,怀中那点未熄的期盼,瞬间被这铺天盖地的红碾得粉碎。
更未料到,那沈容之竟卑劣至此!
礼成后便抛下她独自潜逃海外,留她一人在这新婚之夜,既要面对盐枭的屠刀,翌日还需承受全城的耻笑。
他望着那扇紧闭的朱门,仿佛能窥见门内凤冠霞帔之下,她是何等的孤立无援。
厮杀骤起。
他布控的人手与欲血洗沈家的盐枭在墙外巷陌短兵相接。
刀剑碰撞声闷响,血色无声浸透砖缝。
他立于战局中心,一面冷静指挥剿杀,一面将任何试图逼近沈家大门的威胁逐一清除。
风中晃动的红灯笼,映照着他冷寂的侧脸和脚下蔓延的暗红。
直至最后一息杀机消散。
他迅速吩咐属下将现场清理殆尽。
所幸当夜大雪忽至,纷纷扬扬的雪花很快掩去了血迹与腥气,仿佛一切从未发生。
可他知道,沈容之此番出海,背后藏着不能言说的目的。
他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被蒙在鼓里,枯守在这空荡荡的沈宅里,一等便是三年。
然而他又怎会知道——
陆昭若在前一世,是整整枯守了三十载。
翌日。
陆昭若再次睁眼时,日头已明晃晃地照进窗棂,看时辰约莫已近巳时。
她微微一怔,发现自己周身洁净,竟换上了一身柔软的寝衣,脸上、手上也不见半分昨夜的污浊与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