绣楼门外。
李员外气得浑身发抖,几乎喘不过气来,全仗家仆在旁死死搀扶着才未瘫软在地。
李念儿被伙计毫不客气地推搡而出,脚步一个踉跄,狼狈地跌倒在地。
她想起自己当日打砸绣楼时何等气派张扬,再看如今这般,强烈的屈辱和不甘顿时涌上心头。
绣楼朱门轻掩,恢复了方才的喧嚣与热闹。
夜色渐深,绣楼闭了门。
陆昭若回到闺阁,室内窗明几净,纤尘不染。
窗边案头一瓶春时鲜花,幽香暗渡,沁人心脾。
阿宝扑入她怀中,软声道:“阿娘,是绿儿小姨来洒扫的,收拾得可洁净了。”又笑嘻嘻用小爪指了指一旁的彩绣小花球:“您瞧,她还给我缝了这个玩儿。”
陆昭若心下微动。
绿儿在绣楼中向来沉默少言,她不识字,手亦不算灵巧,唯因心存感激,便只知埋首劳作,格外勤勉。
她忽地想起一事,不禁轻叩额角:“险些忘了……今日原是绿儿的生辰。”
语气中带着几分自责,“看我,竟将这般要紧的事忙忘了。”
冬柔在旁轻声应和:“娘子不说,奴婢也险些疏忽了。前两日替绿儿备下的那支簪花,还收在匣中未曾给她。”
绿儿自幼失怙,父母早亡,世间再无至亲。
也是个可怜的。
陆昭略一沉吟,吩咐道:“将今日安娘子送的荔枝干、蜜枣并糖渍梅子,拣一些装盒,给绿儿送去。再让厨下为她煮碗长寿面,务必要卧个鸡子在面上。”
言罢,她才想起,自己忙晕了头。
此时已晚,厨灶早熄,众人皆歇。
她将阿宝轻轻放下,道:“我亲自去煮。”
她早为绿儿备下了一套新衣与一双绣鞋,本想着今日赠她,却因忙碌了一天,忘了。
冬柔应声去取果盒。
陆昭若则取出一缕五色彩线,细心编成一枚“福”字结。
随后去了厨间,亲手为绿儿煮上一碗生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