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成。
顾羡再也支撑不住,身体微微一晃。
永福立即上前将他扶住,让他倚着那棵枯瘦的老松坐下。
“礼成了,夫君。”
她握着他冰凉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从今往后,你我便是夫妻了。”
顾羡已无力说话,只是深深地望着她,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入魂魄。
永福取出纸鸢,金线在阴沉的天幕里愈飞愈高。
“你看,飞得多高……”
她回首,见他已阖目。
纸鸢线断,没入层霄。
她走到他身前,轻轻趴伏在他依旧温热的胸前,取出丹丸咽下,柔声笑道:“黄泉路冷,我陪你走。”
此药乃庆乐贤所赠,性温无痛。
他知她最怕疼。
雪落无声,渐渐覆盖相依的身影。
一只翠羽雀在空中徘徊不去,哀鸣划破天际。
那是顾盼。
暮色渐沉,栖云岭上只剩风声过耳。
陆昭若与萧夜瞑并辔徐行,正要下山时,萧夜瞑忽然勒住马缰:“陆姐姐……”
他声音低沉,“你梦中那位一步一跪的将军……当真是家父?”
陆昭若一夹马腹驰出丈余,回眸一笑:“我若说是你,可信?”
萧夜瞑眼底骤然迸出光亮,催马追上与她并鞍:“刀山火海都闯过来了,焉能不信?”
她望着天边残霞轻声问:“那萧侯爷又是何时起了执念?”
“绍兴十一年冬,吉州城。”
“我奉密令查盐枭遭暗算,带伤躲进你家院墙。你正坐在老梅树下翻书,素裙曳地……”
他的声音渐渐融进暮色里:“读到兴处,你唇角微微扬起,细小的雪花落在你的发梢、书页,你却浑然不觉……便是那一眼,从此心系于你……”
陆昭若怔然。
原来,他的执念这么早。
萧夜瞑忽然歉意的看向他:“夫人,还有一事,我一直瞒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