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向对她倍加关注的胡姨娘,自始至终,都未曾看她。
孟南枝眉峰微蹙,在父亲身侧的另一方主位坐下。
见她坐定,一向不曾主动开口的胡姨娘竟然率先说道:“既然枝枝也回来了,老爷便当着枝枝的面,给妾身一纸放妾书吧。”
孟南枝惊得站了起来,“姨娘。”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能让深爱父亲一辈子的胡姨娘主动去要放妾书。
而父亲孟正德也并没有第一时间拒绝,而是面色威严地反问道:“你确定吗?”
“爹!”孟南枝扭头看向父亲。
他知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如此,只会把一个想要离开的女人逼得更远。
胡姨娘年岁都那么大了,相扶相持了这么多年,有什么是过不去的。
孟正德和胡姨娘都没看她,也没回应她。
反倒是地上被堵了嘴的赵佩兰,嘴里呜呜呜地发出不明声。
孟南枝一恼,走下去撕掉她嘴里的布条,语气冰冷道:“你说,做了什么?”
赵佩兰身上被被褥包裹得格外严实,看不出里面穿的什么。
但她梳的是最时兴的妇人髻,插了金簪,面上还描了淡妆。
只是眼下发髻凌乱,金簪歪斜,连妆都花了不少。
被取下口中布条的赵佩兰大喘一口气,干咳了两声,才哭诉道:“这件事跟姨母没有关系,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是胡家想要高攀了孟家。”
孟正德不为所动。
胡姨娘也面无表情。
孟南枝只得再次皱眉道:“好好说,说清楚,从头说。”
赵佩兰抽了两下鼻子,才按照孟南枝的意思,慢慢说道:“四日前,我收到舅父的来信,说有事急需我回胡家。”
“我回到胡家后,从舅父口中得知姨父被圣上封为右相,孟家再成京中权贵。”
“我命不好,人人都说我克父克母,还克夫。是胡家把我养大的,还常常救济我的两个孩子。”
说到此处,赵佩兰脸上多了丝苦笑,“我现在是个寡妇,夫家对我不喜,两个孩子慢慢长大也有点怯我,怕我克了他们,我其实活着挺没意思的。”
“所以舅父寻我,让我为了胡家,为了姨母,做出如今这件有违道德之事时,我只纠结了半晌便同意了。”
赵佩兰说得很隐晦,但孟南枝听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