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种种,巧合得如同被人精心编排。
他甚至开始怀疑,即便死在匕首下的是自己,柴房这把火,依旧会烧起来。
火不是目的,目的是引来这些邻里。
不过是为了让他们见证,不是老夫人那“野儿子”杀他,便是他杀那“野儿子”。
“救命啊……”
“救命啊……”
老夫人声嘶力竭地呼救,像是为这场大戏配上的背景音,也像是在坐实他裴临允的“大逆不道”。
就在裴临允被众人制住的当口,房门锁头被撬开。可那冲进去救人的乡邻,刚看清屋内情形便倒吸一口冷气,吓得连连后退。
死……
死人了……
真的死人了。
死的虽是个招人恨的货色,可这般横死的样子实在晦气,叫他们这些平头百姓不由得脊背发凉。
老夫人心念电转,抢先哭喊,恶人先告状道:“是他!都是他干的!”
她伸手指向裴临允,声泪俱下地控诉:“是这个孽障深夜行凶,杀人后又想放火烧死我灭口,再毁尸灭迹啊。”
“幸亏你们来的及时,幸亏老天爷不忍见恶人得逞。”
这杀人的罪名,总得有人来顶。她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牢狱之苦。
一回生二回熟,让裴临允去顶罪正合适。
方才他竟想活活烧死她!
自那一刻起,老夫人已经彻底清醒。她和裴临允之间,早已没有祖孙之情,唯有你死我活。
明火已被扑灭,唯有呛人的黑烟与刺鼻的焦糊气味仍在夜风中弥漫,如同笼罩在宅院上空的阴霾。
人群里忽然有人“咦”了一声,指着道:“诶!我说怎么这么眼熟,这人不就是永宁侯府那位刚出大理寺狱的四公子吗?前几日我推车从寺外过,还亲眼瞧见他上了永宁侯府的马车!”
“就因为他脸上那道疤显眼,我多看了两眼,心下好奇,还特地向大理寺的官差打听了一嘴。”
“那官差说,他就是因过失杀了永宁侯府前世子才入狱的裴四公子!”
“这才放出来几天?又出来行凶!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要我说,根本没什么‘过失杀人’!能对亲兄长下毒手的,就是天生的坏种,畜生不如!对这种东西,就该千刀万剐!”
裴临允生怕这些邻里深究下去,会牵连到千辛万苦才将他救出的裴桑枝,顿时惊慌失措地高声辩白:“不是我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