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华终究年轻,竟想倚仗陛下的慈父之心逼其就范。
可陛下绝不会遂了宁华的意。
若宁华再不知收敛,步步紧逼,只会将陛下心中那份疼爱消耗殆尽。
待到那时,宁华才真是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平日里看着宁华也挺聪明机敏的,怎么到关键时刻,却犯起了傻,犯起了倔,硬生生的往山穷水尽的方向狂奔。
只见,御座之上,元和帝轻吐一口浊气,面上怒色竟已尽数敛去,恢复了一派平静,仿佛先前种种对峙从未发生,就连语气都恢复了惯常的温和,唤道:“宁华。”
杨嫔阖了阖眼睛。
完了。
一切都完了。
元和帝继续道:“在朕知晓你在庆平侯府那些肮脏龌龊之事上推波助澜前,朕是打心眼里觉得朕将你教养的很好,也想过你是这世上与明熙最为般配之人,朕想撮合你与明熙之意,也未曾隐瞒。”
“这一点,你是知晓的。”
“待庆平侯府那些腌臜勾当败露,朕对你,是实实在在痛心失望。然朕仍引咎自责,想着“养不教,父之过,教不严师之惰”,总归要护你一回,给你一个回头的机会。”
“可自此刻起,朕只觉得你品行不堪,与明熙,再无一丝一毫相配之处!”
“如此,你可听明白了?”
“自今日起,朕不会再护你分毫,更不会再为你遮掩半分劣迹。若你你决意舍弃公主尊位,自请于玉牒除名,朕也绝不再阻拦,更不会再有心软自责!”
“朕本欲彼此留存几分体面,奈何你偏要自轻自贱,咎由自取,那朕成全你。”
谢宁华浑身一颤,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身子一软,颓然瘫倒在地。
杨嫔慌忙不迭地磕头:“陛下开恩!宁华只是一时口不择言,若被削除宗籍,她还怎么活下去啊。”
“求您宽恕她这一回吧。”
谢宁华咬咬牙,孤注一掷:“只要父皇准儿臣嫁入荣国公府,儿臣愿从皇室玉牒除名!”
事到如今,没有退路了!
元和帝似笑非笑:“宁华,你又是凭何认为,舍弃了公主之尊,你还能踏得进荣国公府的门第?”
“荣国公府门庭高贵,当初,朕尚且觉得永宁侯府嫡出的裴五姑娘算是高攀了明熙。你一介无爵无品的白身,又怎敢妄言嫁入国公府?”
谢宁华的身体晃的越发厉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