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蛮精神瞬间紧绷,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出现那日孙嬷嬷受罚的情景。
她无论怎么求陛下,陛下都不会心慈手软,不会宽宥她,更不会宽宥她的下人。
若是商明煜当真知道,她知道小产之事,必然会派人调查。
哪怕阿蛮和姐姐的谈话是在深夜的内室,她也依然提心吊胆。
阿蛮非常害怕,害怕自己身边的人再出事,一个孩子的代价实在是太刻骨铭心。
怪不得想上香为孩子祈福,清香却拦腰折断。
“小主…小主,请随贫尼念诵。”
比丘尼的叫声,唤回阿蛮思绪。
阿蛮拿起佛经的手都有些控制不住的微微颤抖,一颗心七上八下的难受,嘴上却还要跟着比丘尼念诵这拗口的佛经。
手上还要一字一字地抄,总是写错字,废了好多纸,念诵的节奏也多次被打断。
比丘尼静静地看着阿蛮,一双深潭似的眸子仿佛能看进阿蛮的心中,知晓她一切忧虑和不安。
“小主,船到桥头自然直,许多事情既然已经无力改变,不如放下心结。”
“人生在世,总归是要向前看。”
比丘尼声音沉静,有着安抚人心的魔力。
孙嬷嬷在一旁研墨,看着阿蛮的眼神十分担心,碍于还有比丘尼在场,她什么都不问。
阿蛮深呼吸几次,重新定住心神,拿着毛笔抄写佛经的同时跟着念诵。
念着念着,她的心渐渐平静。
阿蛮不知自己到底念了多少遍,抄了多少遍。
总之阿蛮离开宝华殿时,已经是戌时。
长长的宫道上,人烟稀少显出几分寂寥,远不如白日热闹。
幸而宝华殿和紫荆阁离得极近,这份冰冷的寂寞还没入心,阿蛮的视线就又被人来人往堵住了眼。
小小的紫荆阁,此时不仅有阿蛮和梨霜的宫人,还有浩然气派的…皇帝仪仗。
小安子和禄喜一左一右的守在东厢房门口,梨霜的宫人正站在台阶下,低着头缩着脑袋,一副谨小慎微的样子。
“小主,陛下已经来了一刻钟了,正在东厢房和梨选侍用晚膳。”